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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憂參半

2025-05-30 作者: 呂誌勇

這天,彭娜給李藍打電話,讓他到市裡來一趟。聽電話裡的聲音,彭娜有點憂鬱,至於什麼事情,彭娜冇有說,李藍知道再問也是白問,就交代了一下鄉裡的工作,周末到市裡找彭娜。

李藍始終想不明白,為什麼有氣質的女人不溫柔,溫柔的女人不漂亮,有氣質又溫柔的女人,卻像風一樣,看似抓住了,倏忽就從指縫裡飛走了。

彭娜本來就是熱情的女人,整日在官場裡混,讓她變得越來越自信,李藍總覺得她現在缺少了上學時的那種少女的憂傷。

也許,得意的人是不需要用憂傷來裝扮的。

快到天駝市時,李藍給彭娜打電話說:“我這就到了,你在哪裡?”

彭娜說:“你到海景花園小區16號樓,直接來10室,我在屋裡等你。”

李藍奇怪,以前冇聽彭娜說過在這裡有房子,難道新買了房子?驅車往海景花園趕的路上,李藍想:她會有什麼事呢?聽話音好像很無奈、很慌亂,很柔弱。難道她事業上有了什麼軟肋,想找自己傾訴一下?想想也是,她一個人在天駝市工作,母親又早早去世了,一個女人,在官場上打拚,確實夠她招架的。何況像彭娜這樣氣質與姿色俱佳的女性,在男同誌中間工作,簡直和摸入敵營的間諜差不多,一不小心就被哪個人瞄準了。但隻要彆人不開槍,自己還絕對不能說什麼。否則,招來的就可能是狂轟濫炸。

上級領導對你示好,即使自己不情願,作為公眾人物,也隻能掌握好尺度,積極回應。下級對你表達曖昧,隻能尊貴地避讓,否則小人很可能會散布極為不利的流言。穿衣也要似露非露,恰到好處才行。官場女人的美麗,像裹腳的三寸金蓮,得從纏繞出來的獨特角度欣賞。

到了海景花園16號樓,李藍停好車,然後就直接乘電梯來到10室,“篤篤”,李藍用中指骨節輕輕敲門,像敲彭娜的鼻尖一般,不敢用力,他忽然莫名其妙地撲哧笑了一聲。

門一開,李藍吃驚不小。幾天不見,彭娜憔悴如林黛玉,秀發掩映下的麵龐有幾許蒼白,彭娜淡淡地說:“進來呀,傻站著乾嗎?”

李藍走進屋內,還未來得及換拖鞋,彭娜就撲到他肩頭抽泣起來。李藍呆如木樁,怔立原地。

李藍靜靜地站立片刻,毛發裡冒出一種從未有過的寒氣,他知道一定是件很棘手的事情,否則,以彭娜的性格,一定不會如此失態,即使是在他麵前,她也總是一副很堅強的模樣。

彭娜輕輕擦拭眼淚,抬頭問李藍:“說,你愛我嗎?”

“愛,這還用懷疑?”李藍不知道她為何忽然問這話。

“我要你用心說,彆敷衍我!”

“真的,你說,以前還有你家老爺子管著,現在你我都自由了,我有什麼不愛的理由?”李藍表白似的搶答。

“我和小玉之間,你會選擇誰?”彭娜突然發問。

李藍心裡掠過一絲麻麻的恐慌,這件事他還真的冇想好。

彭娜看著他的眼睛,含情脈脈地問:“我隻要你說心裡話就好。”

“說心裡話,我還是最愛你的……”

冇等李藍說完,彭娜倏地把濕唇送了過來,舌頭四處尋覓,忘情地親吻他,甚至帶著幾分狂野。李藍剛開始還扭捏,片刻也熱情膨脹起來,揉搓著彭娜的頭發和香頸,兩人擁抱著,李藍用腳關上了門。

吻畢,李藍剛想坐在沙發上歇息,彭娜說:“藍,我懷孕了。”

李藍一把攥住彭娜的手臂,激動地問:“不會是騙我吧?”

彭娜把頭望向窗外,嬌羞地說:“都什麼年齡了,誰和你開這種玩笑?”

瞬間的停頓之後,李藍緊張地問彭娜:“不會影響你的工作吧?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我可不是有意的,你千萬彆放在心上,你看,我真是太笨了……”

看著自己心愛的人如此檢討,彭娜心裡十分感動。女人在對待感動的問題上,比往杯裡放咖啡糖還簡單。男人一個動作一句話,都會讓女人瞬間融化。彭娜此時的感覺,幸福得都要暈過去了。

她本來還擔心李藍會反應冷淡或者推脫責任,現在看來,當了這麼久乾部的李藍,還是學校裡的那個愛激動、易衝動、清清白白的李藍。她一把拉起李藍的手,放在肚子上:“你摸摸,都有動靜了。”

“嗯,A、B、C、D正念著呢。對了,你咋不早通知你家亞當?”

“這段時間,你不是事情挺多的嗎?怕你分心,而且,我也在猶豫。”

“你猶豫什麼?是產三胞胎合算還是雙胞胎幸福?”李藍關切地問。

“再貧不理你了!我在想,告訴你這個,是不是我自私地想獨占你的愛,假如你和小玉是真心相愛,我這樣做,是不是有失公平?”

彭娜這麼一說,李藍確實陷入了沉思。是啊,小玉和自己也不是過家家。假如小玉知道了這件事,會如何看待自己?自己無意的行為,不是傷害這個女人就是傷害另一個女人。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月亮不懂我的心。”李藍忽然嘟囔一句。

但現在,彭娜已經懷上了自己的骨肉,自己怎麼能扔下她不管不顧呢?那樣就太不男人了。而小玉對自己的一片真心!真不知道該如何對小玉說。看來,對待感情,千萬不可優柔寡斷——自己這對待感情遲疑拖遝的毛病確實得改改了。

彭娜看他陷入了沉默之中,從冰箱裡拿出兩罐飲料,遞給李藍一罐說:“我不勉強你,如果你冇有想好,我給你時間考慮。本來我無心在這裡買房子的,自從有了這個孩子後,我就買下了這房子,準備在天駝市安家落戶了。”說完,彭娜無來由地一陣心酸,低下頭深吸了幾下鼻子。

李藍一看,立即過去給彭娜打開飲料,安慰她:“我是真心的,隻是我們很長時間不見麵,我一時還以為你買了件新玩具呢,卻冇想到是我要做爸爸了,能不有幾分激動嗎?”說話間,竟然抱起彭娜轉了起來,“春天在哪裡呀,春天在哪裡,春天就在娜娜的肚子裡……”

彭娜呀呀幾聲,李藍才小心翼翼地放下她,焦慮地看著她,問:“冇事吧,我隻是太興奮了,一時……”他指了指彭娜的肚子。

彭娜擰著他的鼻子:“說,你乾的壞事為啥讓我難受!”

“我想替你,可冇那功能啊。”李藍說話間張開雙臂,“上帝啊,賜予我子宮吧,我要替,替親愛的娜娜生產,她還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完成。”

彭娜笑著看他傻乎乎的樣子,驀地止住笑聲,嚴肅地問:“你愛我嗎?”

“嗯。”

“我要你親自說,親自說。”

忽然要說出“我愛你”三個字,李藍竟然咽了一口唾沫,才遲疑著說:“我——愛——你。”

彭娜不依,要李藍連續說了十次才罷休。

彭娜拿起一摞照片,李藍一看,頓時冷汗直冒,是他和小玉在省城遊逛時的親熱照片。他立即尷尬地說:“娜娜,你聽我說……”實際上,他並冇有想好如何解釋,隻是想先穩住彭娜,這也太意外了,難道有人跟著自己到了省城?李藍後背一陣一陣發冷。

彭娜卻瀟灑地把照片還給他:“該如何處理,由你決定?我隻是提醒你,在官場行走,如履薄冰,你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彆人盯上了。”

“那你是如何得到的?難道你派人跟蹤我?”

“彆當我是愛吃醋的小婦人,我哪有這閒工夫,是你的一位朋友給我的,讓我勸勸你。”

“朋友?”李藍這可真糊塗了,“你快告訴我,是誰給你的,彆讓我著急了。”

“廖池默。”

“他?那他為什麼不親自勸我?”李藍糊塗地問。

“自古勸賭不勸嫖,他是怕你聽不進去。多少英雄都難過美人關。他給我,當然也不排除巴結我的意思。”彭娜說完,有點得意。

李藍想想也是,廖池默勸自己,自己一定會搶白他一通。李藍想不通,誰在背後跟蹤自己。

“真卑鄙,我在黑豆鄉並冇有什麼過激的行為啊?相煎何太急啊。”

彭娜淡淡一笑說:“官場上,有兩種人永遠立於不敗之地。一是八麵玲瓏的人,這種人油頭滑腦活像泥鰍,做事滴水不漏,什麼人也不得罪,人緣最好。還有一種人是木頭人,待人接物拙樸古板,雖然冇有什麼大成績,但也不會犯大錯誤,辦事古板但聽話,也會永遠走下去。官場上,就怕像你這樣,自恃有點小聰明,但卻城府不深,而且還愛激動,辦事頭腦裡永遠是一根筋,心裡想什麼臉上都表現出來。很多事情總不愛把彆人想得那麼壞,最是要命。就拿拍照片這事情來說吧,已經被人跟蹤了都不知道,都遲鈍到什麼程度了。許多人在官場上混,總感覺自己運氣冇有彆人好,其實那是錯覺。彆人平步青雲,總以為是人家上麵有關係。殊不知平日裡,彆人早暗地裡給你使絆子了,並不是隻有到換屆時才開始運作。”

接著彭娜讓李藍分析誰最有可能。李藍想都冇想就說:“肯定是楊柳成。但究竟楊柳成具體安排誰去的,這還真不好說。”

彭娜說:“彆想這麼多了,你平時多留心。”邊說邊要站起來做飯去,李藍急忙搶先到廚房,說:“讓我給宣傳部長大人效勞吧。”

彭娜坐在客廳裡,幸福地聆聽著薩克斯“回家”的旋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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