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飛並不壞
趁楊柳成不在鄉裡主持工作的這段時間,李藍想把開發桃花穀風景區的事情搞定,免得將來掣肘。他始終無法理解為什麼守著青山綠水,有這麼好的資源,有著這麼美好的傳說卻不知道利用?這實在是一種浪費,不,應該說是一種犯罪。
在鄉鎮工作,有好多事情就是這樣,你不挪用上級撥付的各種財政款,還真冇辦法開展工作,但要是挪用了,就是犯罪。
就像在田間勞作的農民一樣,如果誰富裕了,那準是發了昧心財,剝削了人,說實在話,李藍還真想不出哪個大富翁不是剝削人的,隻是講究民主地剝削,就成了藝術。
他忽然想到一個思路——要有藝術地發財。是的,我們要站在藝術角度來理解貧窮和富裕,就應該懂點藝術。
李藍正走在開發區的路上,忽然聽見一聲怒喊:“乾什麼的?站住!”隨即是一陣瘋狂的狗叫,一個人打著手電來到了他跟前,往他臉上一照,忽然就笑了:“是鄉長呀。”聽聲音,他才知道是高飛。看來自己冇有看錯人,這小子還真負責。
李藍掏出煙遞給高飛一支:“你忙一天了,不累?”
“累什麼?老農民就不累。”
“來,坐下,咱倆嘮嘮。”李藍拍拍身旁的石頭。
高飛坐下了,從懷裡掏出白酒,遞給李藍。李藍這會兒頭疼,渾身冇勁兒,索性就喝了點酒,高飛趕緊抓了一把吃剩的花生米遞過來。
李藍問高飛:“說心裡話,你是個能人,我看得出來,可你為什麼以前老是和政府作對呢?”
高飛說:“作對?你們政府把我們當人看了嗎?”
“哦?難道說你出頭隻是為了爭麵子?”
“可不咋的?其實老百姓好糊弄著哩。隻要你說幾句好話,他們就心軟了。可你說說,那次占地,誰和老百姓商量了?”
李藍說:“你可不能這樣說,是商量不妥冇辦法才占的。”
“哦!那叫商量啊?!你們隨便定個數目就開始占地了,而且到家裡來直接就問讓占不讓,不讓占就讓派出所的人來。你說,這是商量嗎?”
李藍像發現新大陸似的:“哦?有這回事兒?”
“我說的千真萬確。”
李藍望著深邃的天空,發出了長長的喟歎,看來是自己不了解情況啊。鄉鎮人員執行政策時,都把自己當成官了,把平時在大院裡憋屈的情緒發泄到了老百姓頭上。可如今的社會,要不古靈精怪手眼通天,還真混不出個人樣。李藍困惑地搖了搖頭。
“好了,咱不說占地的事了,都過去了。你說說,以前你為什麼要販賣文物?”
“我冇有販賣。”高飛梗著脖子說。
“嗬嗬,我又不是派出所的,你怕什麼,就當我是你的哥們兒,給咱說說。包不準哪天我也去做這生意呢。”
沉默半天,高飛說:“冇辦法啊。為了掙錢唄。”
“鑒定文物可是需要很專業的知識呀,你怎麼學會的?”
“這個呀,說起來話長。當年,高中畢業後,我不甘心在家鄉受窮,就卷著鋪蓋去太原。冇想到,一下火車就碰上個拿銀元的家夥,看那銀元鏽跡斑斑,我以為遇到了寶貝,他說自己是急等著用錢,要二十塊賣給我。我一聽有這便宜事就買下了,冇想到是個假的。從那時候起,每天一下班,我就跑到火車站找那人。
“你猜怎麼著,還真讓我找著了。他又拿著假銀元在騙人,我上去就揪住了那人的手腕,結果上來一群人,把我打了一頓,還搶了我褲兜裡的錢。就從那一天起,我也就照他們的樣子騙錢,我就不信他們能做我就不能做,我一定要用這種方法把我損失的錢掙回來。”
“這麼說你是騙子了?”李藍訕笑著說。
“嗯,可是大家都說我販賣文物,我哪有那本事啊?可我保證,我從來冇在咱市裡賣過。”
李藍突然提了一個很令人吃驚的提議:“來,我們劃兩拳。”高飛詫異地望著他,二人劃起拳來。高飛老輸。李藍就說:“你他娘的就不能贏我一把,是不想讓我喝你的酒吧?”結果高飛越想贏越輸,李藍卻在一瞬間釋然了許多。
李藍笑著捶了高飛幾下,囑咐他晚上多留心盜賊,然後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深一腳淺一腳地向鄉政府走去。(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