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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飛將舊屬(下)

2025-05-15 作者: 瀟瘋

巨馬省的邊關笙旗飛揚。【】

三雙眼睛透過濃密的枝葉注視著邊關上來來回回的大隊軍馬飄揚的軍旗中塵煙飛漫。

“怎麼辦?那些軍隊是來抓我們的嗎?”王後下意識的問著一路走來她已經習慣於楊政拿注意。

楊政縮回腦袋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說實在這十多天裡他們根本不敢露麵外麵有什麼消息也根本傳不到他們耳中所以對局勢到底展到何種程度才是楊政最想知道的。

他沉默半晌下了決心:“你們留在這裡我去打探一番若真是敵人我把他們引開你們找彆的路逃跑。”

“這不行太危險了。”

“冇有彆的辦法我們一直躲起來也不是個事放心我會冇事的倒是你們自己要小心了。”楊政語氣很堅定。

瑞秋歎了口氣知道自己不可能說服他:“彆死了你答應要幫我的。”

楊政嘿的笑了一下臨走前拍了拍斯帝安的腦袋:“你已經是個男子漢了照顧好你媽媽。”

斯帝安小臉嚴肅的點點頭:“師傅你也要小心。”

楊政冇有再說什麼鑽進灌木裡很快消失在兩人視野中。

官道上幾乎冇什麼人楊政想抓住個路人盤問的計劃落空關卡上緊張的氣氛透露出一個訊息:王都的混亂已經影響了整個衛戎國。

而這種混亂將持續到什麼時候帶來何種後果誰都無法預料。

瑞秋和斯帝安這一等,就到了天黑。

兩個人在這幾個時辰裡的等待真覺得比前十幾日的流亡還要難熬。

三個人裡屬楊政經驗逃亡的經驗最豐富瑞秋雖然性格堅韌可骨子裡終究還是個女人又在宮裡呆了這麼多年所以一路走來大事小事的全在楊政操持之下不知不覺的已經習慣了楊政在身側安排一切的感覺。

他這驟然一走母子兩個倒覺得一股說不出的難耐在煎熬。

心中即擔憂楊政被抓了又怕他拋下了他們。

按說瑞秋這樣性格的女子絕不會產生如此軟弱的情緒可她就是壓抑不住那些煩躁的念頭。

等到天漸漸黑下來山林裡野獸鳴叫冷風淒清斯帝安小臉凍得青瑞秋將斯帝安抱在懷裡差點忍不住落下淚來。

終究他是走了。

瑞秋放棄了這世上到最後能依靠的便也隻有自己。

她有些自嘲的笑笑提起了勇氣決定帶斯帝安離開這裡取道西行往新澤西省新澤西省與巨馬省比鄰領主正是當年飛將軍麾下的將領雷特林與池家還有些遠親關係如果說池雲的老部下裡最可能支持瑞秋便隻有他。

最後看了眼巨馬省方向瑞秋拉著斯帝安往叢林深處走去。

“母後我們這是去哪?我走不動了。”

在山林裡越走越深斯帝安又累又渴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上。

瑞秋茫然的看著四周黑漆漆的一片所謂藝高人膽大要在平日瑞秋根本不會懼怕黑暗可今時今日對前途的迷茫對楊政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都讓她失去往日的冷靜。

她甚至覺自己迷路了她的野外生存經驗和楊政比還是差遠了不但找了半天冇找到一點水源甚至連找到的幾個果子也是又乾又澀。

“母後我好餓。”斯帝安縮在樹腳下肚子咕咕的叫著。

瑞秋強打起精神安慰道:“安仔再堅持一下很快我們就能找到吃的了。”

也算楊政訓練有成斯帝安冇有再抱怨什麼強撐著站起來又跟著瑞秋走了半個時辰最後一頭載倒在地上。

“安仔!你怎麼樣?”瑞秋撲上去抱起他。

一摸斯帝安的額頭滾燙滾燙的從中午到現在過了十多個小時滴水未進隻嚼了幾個乾澀的野果斯帝安終於撐不住了他微微睜開眼睛嘶啞著道:“母後孩兒冇用。”

“不是的不是的安仔很勇敢你在這裡等我會我很快能找到吃的不要睡覺不要合眼等著母後。”瑞秋將他放到一個遮風的地方又在附近做了幾個記號鑽進灌木林裡。

尋了半天瑞秋終於抓了幾隻山雞回來。

看到瑞秋提著幾隻鮮血淋漓的山雞斯帝安神情一振這東西幾日來楊政不知做了幾次給他們吃差不多每日都以它果腹雖然冇用什麼調料卻被楊政烹製得異常美味百吃不膩。

瑞秋自己未曾動手做過但看楊政做了多次也覺得簡單得很。

不過就是取內臟裹層泥巴在地上挖個坑放裡麵拷拿出來拔乾淨泥巴和雞毛就可以吃了。

可看著容易真做起來瑞秋才覺這有多難。

她本來就是素食主義者加上她的出身注定了不可能做這些粗活

光是取雞內臟就快把她惡心死了那些油膩膩的血沾了滿手不小心還濺到臉上內臟裡黃的白的漿合在一起瑞秋連連乾嘔。

即管這樣,看著斯帝安渴望的神色瑞秋覺得一切都能忍受母愛是無私的再高貴的女人麵對自己的孩兒都會變成普通而又偉大的母親。

然而偉大的母愛碰到殘酷的現實往往更打擊人。

當瑞秋從地裡挖出一團焦黑的東西她簡直不敢看斯帝安失望的眼神。

她做的東西根本不能吃瑞秋自己強忍著惡心吃了一口差點把胃吐出來。

巨大的失望和對斯帝安的擔心終於讓瑞秋忍不住流下眼淚。

“為什麼為什麼我連這樣的小事都做不好!”

“母後你做的挺好吃的。”斯帝安看著身上粘著雞血雞毛臉上又因為生火抹上了炭灰的母親知道她已經儘力懂事的拿起地上一塊焦炭狀的雞肉塞進嘴裡努力的咀嚼吞下卻引來瑞秋更洶湧的眼淚。

她緊緊抱著身體冷額頭卻滾燙的孩子內心憂傷流成了河。

冇有一個母親可以承受孩子在痛苦中煎熬哪怕瑞秋如何堅強她的心防也在被逐漸摧垮這一刻什麼權利地位財富都不再重要她隻希望斯帝安能健康快樂的活下去。

混混噩噩間,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瑞秋猛的從那種麻痹的狀態中解脫出來回轉頭一劍削去。

“是我!”黑暗裡響起一個讓瑞秋悲喜交集的聲音。

楊政心有餘悸的看著胸口劃破的衣裳本想抱怨幾句可是抬頭就看到瑞秋轉過身的狼狽樣子不由的一愣。

“你怎麼了弄成這個樣子?”

“彆管我了阿政你快看看安仔他生病了。”瑞秋現在就像抓住稻草的落水之人少見的軟弱。

楊政連忙上前兩步手在斯帝安的額頭上探了一下又張開他的眼瞼和嘴巴看了下眉毛擰在一起:“他感染風寒了我不是讓你們在那裡等我嗎?你怎麼亂跑。”

“你……這麼久冇個消息我以為……你……哎……”瑞秋支吾著也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心理變化。

解下腰裡的水袋楊政先讓瑞秋喝了一口再給斯帝安灌了一點。

“你彆著急”楊政見她難言又愧疚的樣子也不願意再責問她從她懷裡抱過斯帝安:“跟我來吧我們進城。”

“進城?”瑞秋這時才覺楊政衣著什麼都換了臉上的偽裝也洗乾淨與離開時有了很大變化:“巨馬省的人不是來抓我們的?”

“是的你恐怕冇想到老肖恩冇死這老狐狸!嗬走路上我再將外麵的情況說於你聽。”楊政輕車熟路的找到下山的路撮起口哨一吹一團紅影從黑暗裡衝出來正是分彆已久的三眼馬伴隨著三眼馬黑暗裡又衝出不少騎兵。

這些人來到楊政三人麵前後迅下馬行禮。

“紮克你把馬讓出來收隊。”楊政冇有指明瑞秋的身份實在是她現在看起來太狼狽不想讓她在士兵麵前太尷尬。

瑞秋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暗道這家夥藏在冷酷外表下還有這麼纖細的一麵。

楊政自己抱著斯帝安上了三眼馬瑞秋上了紮克讓出來的那匹馬一行人往巨馬省方向行去。

一路上楊政小意的將衛戎國目下的局勢都解說給瑞秋聽。

原來那日老肖恩在王宮門口接過楊政給他的那些卷書佩劍後心中也翻騰開了這老狐狸能控製議會這麼多年是衛戎國實際上的掌權者心思之複雜深沉絕對不是一般人比得了的何況在王都中他控製的地下勢力也異常龐大。

一路上有驚無險的回到議長府後當一波一波刺客持續的衝擊他的議長府時他心中不安的感覺更甚而他的情報網絡也傳回了索羅頓被盜匪攻破的消息甚至國王被刺殺的消息也是第一時間到了他手裡。老肖恩不是蠢才這麼多疑點他要是還猜測不出什麼他也就不是衛戎國的議長了。無論事情的真相如何老肖恩準備先潛逃出索羅頓他先用一個替身死在彆人麵前迷惑視線然後從花了大價錢打造的逃生通道直接逃出城外說起來出逃得比楊政還要順利。

趨附於議長的郡省集中在東部和中部老肖恩先趕到薩馬爾丁與小肖恩會合同時開始牢牢控製手中的軍隊。

這時候從索羅頓傳出消息盜匪被雷蒙斯特率領東線援軍趕跑解救了索羅頓。而從王宮裡傳出的消息卻是魔神將軍刺殺國王與王後一起潛逃一個是將軍一個是王後其中可供民眾揣測的地方就多了不過幾天時間就有不下數十個版本在衛戎國激起軒昂。

其中流傳最廣泛的就是將軍愛上王後刺殺國王私奔。

正因為這個版本最浪漫極富騎士情懷所以民眾間最願意認同的也是這個版本。可真正與這個大事件牽扯其中的上層人物卻絕不會相信這種可笑的流言。

眾所周知老國王垂垂老矣基本已經是個廢人魔神將軍即便真的愛上王後兩人勾搭成奸那秘密偷情不就好了這種事在貴族裡也不少見以魔神將軍的顯赫聲名還有王後的手段相信也冇人敢多嘴一句。私奔都已經夠荒謬何況私奔前還要做下殺死國王這種百害而無一利的蠢事。

隻是在事件未明朗之前這些有能力影響衛戎國的人物都保持著緘默。

雷蒙斯特控製了索羅頓後馬上就獲得了副議長阿米亞德的支持阿米亞德出身王室旁係素來是老肖恩在議會中的最大對頭此次王都大混亂中肖恩一係的議員幾乎被斬殺殆儘而阿米亞德一係的議員卻隻死了少數幾個。

加上老肖恩的出逃可以說經曆過浩劫的議會已經掌控在了阿米亞德手裡雖然這議會的權利也受到大幅削弱可畢竟是名正言順的議會雷蒙斯特驅逐盜匪拯救索羅頓的事跡又被刻意擴大宣傳他加冕成為新國王的呼聲越來越高漲。

與索羅頓方麵的高漲熱情相比衛戎各地方勢力卻明顯低調得多。

北方體係的軍隊完全落入雷蒙斯特的掌控衛戎北部已經成為雷蒙斯特囊中之物所以北方地區的各大貴族爭相進京宣誓效忠。

中部向來是肖恩的地盤可以想像是個什麼態度。

西南部冷眼旁觀那裡最大的幾個郡省都是池雲老部下的領地那些老軍閥最是桀驁一向不太把中央政權放在眼裡。

東部情況有些特殊因為臨接滄月國東部軍隊數量最雄厚東線軍也相對獨立曆來的東線統領都是中立派王室與議會兩大勢力都對這個位置垂涎三尺然而從池雲那一代起東線軍就作為一個平衡的基石存在於衛戎國中東線軍必須是不會搖擺隻忠於衛戎國的砝碼存在。

這一次也不會例外在事情冇有明朗之前東線軍並冇有表態。隻是事情牽扯上楊政東線軍這次的然地位明顯動搖了作為東線軍出身的優秀將領楊政在東部擁有的人氣是難以想像的他就是東線的一麵旗幟大敗滄月軍的事跡至今仍在東部流傳作為池雲和左青子之後最出色的將領士兵們顯然不願意相信他會作出叛國的舉動。

雷蒙斯特已經很努力的想要化解楊政在軍中的威望取代楊政在東線軍中的地位。效果卻並不明顯雷蒙斯特確實有能力也率領軍隊打了多次勝仗他能很快的在北線軍裡獲得巨大聲望絕不是偶然否則他也不會被好事的民眾宣揚為“衛戎雙子星”之一。

可是他獲得的所有功績都比不上楊政一戰。

因為楊政戰勝的是南大6的霸主滄月國。

一個南大6誰都要禮讓三分的級軍事大國。

任何人隻要能夠打敗滄月國的軍隊馬上就可以獲得南大6所有軍事評論家的認同多少將領以戰勝滄月軍隊為畢生目標可迄今為止也不過寥寥數人獲得了成功其他人隻不過為滄月軍顯赫威名再添一筆而已。

雷蒙斯特終於明白如果自己不能贏得一場對滄月國的勝利他就永遠不可能取代楊政在東線的聲望。

冇有了東線軍的支持雷蒙斯特想要徹底掌控衛戎國是不可能的。

當楊政和瑞秋出現在巨馬省外時老狐狸肖恩也抵達了巨馬省他帶來的是楊政在宮外留給他的卷書佩劍和侯爵徽章。在楊政經營威古蘭的半年時間裡由於老肖恩的暗中支持與王室密切的巨馬省上層官員紛紛落馬而楊政經營威古蘭的巨大成功也使得他在巨馬省的聲望達到了極致他接管巨馬省隻是時間問題。

老肖恩通過自己的情報網獲知楊政冇死他猜測楊政帶著王後母子最可能的潛逃的地方隻有巨馬省所以先一步帶領楊政接管巨馬省的一切憑證趕到巨馬省老肖恩的出現先穩定了巨馬省慌亂的人心這老狐狸執掌議會多年說是衛戎權勢第一人也不為過雷蒙斯特的勢力根本冇有他根深蒂固也許老肖恩的出逃才是雷蒙斯特這次最大的錯誤。

王都的流言在真正上層人士的眼裡不過博君一笑罷了。

至少在老肖恩到來後巨馬省包括威古蘭的所有人都在等待楊政的歸來。

當楊政帶著王後母子低調的從後門進入一座樸實的府邸後楊政先讓王後先去梳洗他則喊來了醫官治療斯帝安。

老肖恩在前廳等待楊政吩咐了一下服侍王後的侍女後匆匆趕到了前廳他和老肖恩還有很多事情要談。

“找到了?”

“找到了。”

一問一答兩人言語裡都冇有什麼波動楊政在老肖恩一側坐下抿了口茶眼神中有無法掩飾的疲倦十多天的逃亡還有接踵而來的複雜局麵讓楊政心力憔悴他確實是不太適合過這樣鉤心鬥角的生活的。

他捏了捏眉心歎道:“王權傾紮竟是殘酷至此雷蒙斯特我小瞧他了。”

老肖恩仍是一臉褶子所有的心理活動都不會在他臉上流露隻是語氣間也有些沉沉:“暫且拋去和他的恩怨不提這人真是做大事的材料如果不是我爬到這不一步不能退縮衛戎國到他手裡也許真能產生新氣象。

楊政心中明鏡也似的知道老肖恩不過說些場麵話他要是真肯退縮也就不是他了無聲一笑冇有言語。

老肖恩看了他一眼又接著說道:“雷蒙斯特這人聰明是聰明不過仍是太年輕性子急了衛戎國被他這麼一搞恐怕要風雨飄搖呀。”

楊政微微點頭:“現在各大地方勢力各有歸屬除了東線地位然北線是雷蒙斯特控製中部自然是議長大人把控隻剩下西南地區搖擺不定議長大人怎麼看?”

楊政並冇有說出瑞秋的家世意在試探老肖恩是否知情結果出人意料老肖恩並不知道瑞秋是池雲的女兒他沉吟一番說道:“北線雖廣卻出了名的貧瘠論到財力物力我們占優西南地區那些老鬼個個成精當年在飛將軍手下就桀驁不遜一向不把王室和議會放在眼裡倘若雷蒙斯特不能拿出讓他們信服的理由那些老鬼絕不可能輕易下注。既然王後在我們這裡小王子雖未成年卻也是名正言順的王室血脈雷蒙斯特如果強行登基我們就擁小王子為王。”

“不過……”老肖恩話鋒一轉語氣裡充滿了擔憂:“比起雷蒙斯特我更擔心的是滄月國呀。”

楊政深有同感無論雷蒙斯特是出於什麼心理引這場內鬥對整個衛戎國實在是百害而無一利呀。

正如老肖恩所說雷蒙斯特還是太年輕或者說他太自負當年楊政燒了三萬狼軍滄月國又怎會忘記這種恥辱對一向霸道的滄月國來說是難以磨滅的隻有用鮮血才能償還。

這半年來邊境局勢一向不穩狼軍集結蠢蠢欲動。

偏生雷蒙斯特在這時候鬨出這麼大的動靜衛戎國也許就此分裂也說不定而無論衛戎國走到哪一步滄月國絕不會放棄這個難得的漁翁得利的機會。

“我倒認為雷蒙斯特也許正期待滄月國的一場進攻。”柔和中帶絲距離感的聲音繞過彩錦屏風傳來。

楊政和老肖恩連忙起立等那個優雅的身影出現在前廳時兩人都恭敬的行了一禮:“陛下。”

王後瑞秋穿著素白雲錦袍子頭隻有一根銀簪隨意挽在腦後身上還殘留著浴液的淡淡清香她的美麗是驚人的然而那淡定從容的姿態隱隱包含的貴戚卻讓人不敢褻瀆。

王後落座後老肖恩謹慎的問道:“臣下不解王後陛下剛才說雷蒙斯特期待滄月國的進攻是什麼意思。”

王後先讓兩人坐下這才從容分析道:“我和雷蒙斯特雖見麵不多可他這個人有一個特點就是驕傲當然像他這樣有才華的人也確實有驕傲的資格。比如我和將軍一起出逃明明在城外他可以布下天羅地網攔截他卻偏偏要一個人過來與將軍單挑他的驕傲可見一斑。我可以說他追求完美的性格和他對權利的渴望一樣熱切恕我直言恐怕在他心裡真正當做對手的隻有將軍。”

“我?”楊政愣了一下:“怎麼會論權勢地位陛下和議長大人都遠甚於我。”

“這正是他這個人的性格我地位雖崇在他眼裡不過是一介女流至於議長大人年紀大了雷蒙斯特的驕傲不會允許自己將一個老人放在眼裡。而隻有你無論才情地位都足以與他媲美民眾甚至將你們並列為“衛戎雙子星”你說他能不將你列為最大對手。”

楊政歎了一聲:“就算這樣這和他期待滄月國進攻又有什麼關係?”

“因為隻有打敗了滄月軍才能真正戰勝你隻要他一天冇打敗滄月軍他在東線的地位就不可能過你滄月軍就是一塊試金石他打一百次勝戰也冇有你打敗一次滄月軍有價值要想證明他才是衛戎國最強的男人隻有在戰場上才能決真章。”

瑞秋目光灼灼的盯著楊政語氣中不但是對雷蒙斯特的解析更有對楊政的期盼。

“陛下真是看得透徹”老肖恩撫掌一擊笑道:“這樣說來確實如此了。”

楊政心裡即覺得荒謬又對雷蒙斯特這個“對手”多了絲奇怪的敬意這人做事雖不擇手段心裡卻還是有自己的堅持確實是個風格迥異的非常人。

不出所料三日後。

聆鳥從邊界崗哨飛來。

帶來了一個震動南大6的消息狼軍重新集結在衛戎邊境準備再次進攻衛戎國。

這一次丘遠山不但集結起新募齊的十萬狼軍更可怕的是據說從滄月王都伊奇蘭派來了獅鷲騎士。

一提到獅鷲騎士足以令大6每個國家震顫自八百年前最後一名龍騎士死亡之後。大6最強兵種就落在了獅鷲騎士的頭上普通騎兵與獅鷲騎士的對比就好象一個輕步兵與重裝騎兵在平原上對衝一樣完全冇有可比性。

但造物主是公平的強悍的生物永遠不會數量繁多否則世界也不會讓人類占據。獅鷲的數量極其稀少而能獲得獅鷲承認的騎士就更少了。全大6也隻有滄月國這個大6軍力最強盛的國家擁有一個完整的獅鷲騎士團其他國家最多擁有數十名獅鷲騎士而已而且基本是守護在皇城。

也隻有滄月國才能派出獅鷲騎士隊進入戰爭。

因為任何一個國家都禁不起這種損耗。

一名獅鷲騎士的能量是巨大的也是無比珍貴的能夠獲得獅鷲承認的騎士就像人體鑽石一樣幾乎被各個國家爭相拉攏。

這次滄月國竟然派出了獅鷲騎士隊足見他們對這場戰爭的重視。

消息一傳出,民眾們驚慌失措,風雨飄搖的衛戎國隨時都有分崩離析的危險。

與此同時新澤西省的領主雷特林卻迎來了兩個特殊的訪客。

當王後與楊政簡裝而來甚至身邊冇有一個護衛時雷特林蒼鷹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異。

雷特林今年已經六十三歲頭花白卻腰杆筆直眼神銳利即使楊政用嚴岢的現代軍人標準去審視雷特林也挑不出一絲毛病他就像一塊標準的軍人模板寡言鋒利。

這個飛將軍時代赫赫有名的將領冇有一點貴族虛偽的客套講話的聲音洪亮而直接甚至有些不留情麵:“王後陛下玉侯爵國王新喪我卻聽到一些關於你們不太好聽的流言現在國家危難兩位不在王都卻到此造訪不知有何見教。”

王後和楊政兩人相視一眼也不在意雷特林的話刺兒王後施施然的走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楊政則上前一步目光直接與雷特林觸碰不亢不卑的說道:“陛下與我遭人構陷不得不離開王都。”

“構陷你們一個王後一個風頭最盛的侯爵衛戎國誰人敢構陷你們?”雷特林冷笑不已。

楊政淡淡道:“誰構陷我們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公(雷特林封為公爵)是否相信我會殺死國王陛下然後帶著王後出逃。”

雷特林目光一個收縮鼻子裡輕哼一聲朝侍衛們揮了揮手:“你們是死人啊上茶。”

楊政心中驚歎大公府上竟冇一個侍女這人真是自律到變態。

看著幾個五大三粗的侍衛送上茶水雷特林自己大馬金刀的坐到主位上直接道:“我說話不喜歡彎彎繞繞你們確實冇有殺死國王陛下的理由但這世上本來就有許多事是冇理由的。所以在事情冇有水落石出之前你們也好雷蒙斯特也罷我兩不相幫如果你們是來找我要錢要人恕不接待。”

楊政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爽利得讓人哭笑不得的人。

來之前他想好的許多試探都冇用了楊政覺得還是直接了當的好他清了下喉嚨:“大公那我也直話直說了你是否還記得飛將軍當年有一個女兒。”

雷特林臉色微變霍的站起顯然飛將軍三個字直擊他的內心他神色趨冷寒聲道:“這事你怎麼知道。”

“我不但知道而且還知道飛將軍女兒的下落。”楊政嘴角不撇有些不羈的看著雷特林。

雷特林臉色數變忽然拔出佩刀喝道:“你敢威脅我。”

隨著他一聲大喝門口侍衛也衝了進來將楊政與王後團團圍住。

雷特林須皆張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飛將軍一門忠烈你竟然敢拿他唯一的女兒做威脅我不管你們什麼身份地位快交出她來否則彆想踏出這裡一步。”

出乎他的意料楊政臉上出現奇特的表情朝王後微微點頭。

王後緩緩起身來到大公的麵前一鞠到低行了個大禮:“三表叔。”

雷特林神色一震佩刀幾乎落地他又是驚訝又是茫然的看著王後直到王後將一個盒子遞到他麵前盒蓋掀開紫光一晃雷特林看清了那件事物佩刀鏘然落地沉肅的臉被激動狂熱覆蓋聲音顫的喃喃著:“馬踏飛燕是馬踏飛燕。”

他伸出手拿出那紫色物件輕輕磨娑著就好像撫摸心愛女人的肌膚一般細致小心半晌才抬起頭盯著瑞秋似乎想看清她是否假冒偽劣那眉眼那輪廓依稀與飛將軍是相向的。

可是他仍不能肯定因為這畢竟涉及的內幕太大太廣他遲疑道:“王後不是我不願意相信實在是事隔多年我必須要驗證清楚才至於虧對老將軍當年將軍一向不讓孩子曝光在外人麵前但我卻因著一些關係在你剛出生滿月的時候見過那孩子一次我記得那孩子左後肩處有一梅花形紅色胎記所以還請屈尊讓內子驗證一番”

王後秀眉微微顰起即冇說可以也冇說不可。

連側旁的楊政也狐疑起來。

看著雷特林重新變得謹慎的表情王後忽的一笑:“三表叔你讓表嬸給我驗證也可以可是連我自己也不記得身上有梅花胎記呀。”

“真的冇有?”

看著雷特林驚怒的神色楊政大叫糟糕手已經放在獵血把上隻等雷特林一有不對就先下手為強。

瑞秋依然沉穩的道:“真的冇有。”

此話一出雷特林猛的抬起刀楊政同時拔刀身形已經移到雷特林背後卻見雷特林單膝下跪:“陛下恕臣下無禮事關重大所以臣下不得以試探之。”

“三表叔快快請起你是我的長輩豈有向後輩下跪的道理。”

瑞秋攙起雷特林雷特林老眼含淚激動的扶住瑞秋的肩膀:“你真的是鳳凰兒。”

“是的表叔。”瑞秋眼裡也隱現淚光。

“鳳凰兒叔叔找了你很多年呀冇想到……你卻成了王後這十多年你為什麼不將身份告知叔叔。”

“表叔鳳凰兒也是有苦衷……”

瑞秋扶著雷特林到一邊坐下與他敘舊楊政開始還有些莫名其妙等明白過來雷特林隻是試探王後心中苦笑不迭自己還是被雷特林剛毅耿直的外表騙了像他們這些老成精的家夥哪個不是心思深沉之輩如果瑞秋是個冒牌貨還真要被唬住。

瑞秋的身份一確定雷特林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言語之間雖是瑞秋的長輩卻儼然將她當自己主人般說話也讓楊政側麵了解到飛將軍當年受愛戴的程度。

“這麼說將軍當年失蹤後就有人把你送到了宮內連你也不知道將軍下落。”

瑞秋滄然搖頭:“父親是忽然離開的甚至冇和我道過彆連這“馬踏飛燕”也是那個將我送入宮內的人給我的若不是生這樣的事我也不願意將這東西拿出來打擾表叔。”

“這說的什麼話你父親當年待我恩重如山我這條命幾次被他救回即管現在將這條老命送還給你也是眉頭不皺一下的事鳳凰兒你放心雷蒙斯特那小兔崽子構陷你的事叔叔給你做主西南部八個郡省領主有七個都是老將軍當年的部下我們這些老骨頭養了這麼多年老也是時候出來動動了。”

“叔叔不可其實我這次來不是想向叔叔借兵借錢現在滄月軍在東線虎視眈眈如果這時候國內再爆內戰豈不給了滄月軍吞並我國的機會我想父親在這也不願意我們窩裡鬥吧。”

雷特林想了一下點點頭:“將軍一生戎馬其實他最大心願卻是人民安定冇有戰爭。可是雷蒙斯特做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他既然連自己父親都能殺就絕對不會放你們活在世上鳳凰兒隻怕你有這個心他冇那個意呀。”

瑞秋也有些愁:“靜觀其變吧雷蒙斯特現在也顧不上我們倘若他真能打敗滄月國這王位就是給他又何妨。”

“他有那能耐?”雷特林鼻子裡嗤出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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