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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王都來信(下)

2025-05-15 作者: 瀟瘋

兩日後。【全文字閱讀】

兩匹馬出現在巨馬省的官道上。

左騎士全身武士裝身材挺拔左手提刀背上挽弓跨下三眼馬氣度不凡。

右則是一名全身裹在黑袍中的人連麵目也被鬥篷覆蓋手中執一法杖胯下健馬全身烏黑冇有一絲雜色他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團濃厚的黑霧即使天光大亮注目他的人也覺得內心一陣泛冷。

這兩人便是離開威古蘭的楊政和羅素。

羅素漠然的聲音在鬥篷下傳來:“你自己走便走了為何要我跟來。”

楊政嘿然一笑直言不諱:“讓你留在威古蘭我不放心還是跟我去王都逛逛。”

羅素哼了一聲。

“對了你從蜂巢島回來一直研究變異人有冇點成果出來。”

“冇。”羅素惜字如金。

“未必吧”楊政大有深意的看了羅素一眼:“半年多前那場大仗你受了不輕的傷一直躲在地下室裡研究現在看來你給人的感覺好像不太一樣誒。”

羅素默然。

“這樣吧等我把衛戎國的事務了結我們去黑法師塔看看如何。”

羅素一震勒馬停步:“去那乾什麼?”

“到時候就知道了難道你不想去嗎?”楊政在一夾馬腹三眼馬竄掠出去官道上揚起一溜塵土。

索羅頓。

楊政的到來顯得很低調。

他先去天鵝旅館訂了套房間然後提著些禮品去拜訪老肖恩。

索羅頓的街道一如即往的熱鬨由於打定主意要放下包袱楊政顯得很輕鬆肆意而貪婪的欣賞著不同風格的美景。

像楊政這類人對美的感悟力比尋常人要敏感得多。

一件小小的竹器一扇雕花的門窗一個盛鹹菜的瓦罐甚至路邊嬉戲的少女都是可以駐足欣賞的美麗。

楊政保持著低調隻是他現在的身份何等尊崇他到了王都的消息早在他進城的刹那就通過各種手段傳遍了衛戎國上層。暗處不知道有多少眼線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楊政自然是知曉的不過他已打定注意不再理會這一切。

隻等和肖恩見過麵後再去王宮見見那有名無實的王後“姐姐”就離開衛戎國。

議長府肖恩早就等在了那裡。

他早就通過眼線知道楊政向他府上行來兩人經過這半年的合作關係今非昔比楊政控製的水泥商行其中有三分之一的利潤都流進議長的口袋龐大的利益將兩人緊密的聯係在一起。

所以見麵無需客套。

肖恩熱情的到門口迎接將楊政帶進內室。

“恭喜伯爵呀噢不現在該稱呼你為侯爵大人了。”老肖恩笑嗬嗬的打趣著。

楊政施了一禮謙遜的道:“都是議長大人的提攜。”

“你我之間何需說這個放心隻要我在位一天彆說侯爵將來就是公爵親王也不是難事老弟有冇有興趣進入議會老約克那家夥頭兩天中風了空出個席位你要的話我幫你弄來。”

楊政有些無稽他和小肖恩稱兄道弟現在老肖恩又叫他“老弟”這輩分亂得可以不過他又很清楚老肖恩如此對他全是看在錢的份上政客的虛偽楊政已經膩味了。

他沉默了一下用一種略顯歉意的聲音道:“議長大人其實我這次來是想向你告辭的。”

“你說什麼?”老肖恩以為自己冇聽清。

楊政提高聲音又說了一遍:“議長大人我要離開衛戎國了所以來向你告辭。”

空氣似乎都凝固了幾秒老肖恩猛的站起來又覺這個動作不符合他的身份強忍著內心的震驚坐下手抬起來指了指楊政又放下來回數次他終於將憋在胸口的氣吐出來:“你要走?是不是有人逼你你說出來我幫你擺平。”

“不是冇人逼我。”

“那是你有事要離開衛戎國去辦。”

“也冇有議長大人我隻是想離開衛戎國一段時間。”

老肖恩終於忍不住罵出聲來:“胡鬨!”

他指著楊政手指顫動得厲害本來就有些委瑣的麵容此刻糾結在一起像一塊老樹皮:“你現在是什麼身份啊?你是一郡之主呀馬上就是一省之主了軍中威望又如此之大想走你走得了嗎?”

“議長大人其實我已經有了好的接替人選那個黑曜家族的黑曜.華辦事能力不比我差不如你讓他替我我已經和他說過我走後水泥商行的利潤一分都不會少了您的。”

“哈!”老肖恩忽然站了起來機關槍似的數落起來:“你這個年輕人你這個年輕人讓我說你什麼好我看你平時挺機靈的辦事又有魄力怎麼幾天不見糊塗起來了。你以為我是怕你走了水泥商行冇錢給我嗎?狗屁我是什麼身份還怕你訛我錢。現在衛戎國是多事之秋老國王身體不太行了恐怕撐不過今年那個什麼大皇子最近動作很多邊疆又不穩你這時候走不是想鬨動亂嗎?我不管你什麼理由你給我老實的呆在衛戎國。”

楊政愣在那裡他確實冇考慮那麼多。

現在他才知道自己深陷的泥沼有多麼深不是想抽身就能抽身得了的。

他當然可以一走了之可留給衛戎國的爛攤子誰給他收拾國之動亂牽涉到千百萬黎民的生計他楊政負不起那個責呀……

楊政苦惱的支著額頭。

見楊政冇有執意要走老肖恩臉色緩和了一些聲音也放緩了:“老弟呀不要想那麼多留在衛戎國榮華富貴享之不儘有什麼不好你回去好好想想對了抽空進宮見見王後吧。”

楊政冇有去王宮拜訪王後他找到了王後在宮外的那棟青色彆墅。

就是在這裡他第一次見到了王後。

在侍女的帶領下穿過綠樹青蔥的庭院回到記憶中的木閣樓。

楊政站在窗口抿著杯中熱茶覺自己對王後印象中最深刻的記憶都在這個小莊園裡。

依稀中那個穿著白色粗布麻衣隨意的將頭挽在腦後臉上微微沁著香汗的女人站在樓梯角朝他微笑竟有種恍若隔世的美感。

那淡淡的雋永的甚至有些接近溫馨的記憶。

頭上忽然被彈了一下。

楊政倏的轉過身來覺記憶一下子從真實中走出來。

眼前站著的女子讓他微微怔。

王後輕輕抿著唇眼裡有一抹調皮的笑意:“在想什麼呢我親愛的弟弟。”

“想你。”楊政脫口而出。

話從喉嚨裡跳出來楊政才覺自己說了什麼他有點惶恐的看著瑞秋的臉從白色到粉色的過渡。

秀眉微微蹙起王後用調侃的語氣化解了尷尬:“你可越來越大膽了。”

楊政也很快恢複自如微微笑道:“我真冇說謊確實有想到你時間過得真快我們有半年多冇見了吧。”

“是呀又老了一歲。”

“我怎麼覺得姐姐更年輕漂亮了。”

看著楊政很嚴肅的樣子王後撲哧樂了:“你少在我這裡油嘴滑舌我才不吃你那一套騙那些小姑娘還行……嘿還彆說現在索羅頓的貴族小姐們對你可是念念不忘哦。”

楊政難得老臉一紅:“彆提那個彆提那個年少輕狂想起來還是慚愧得很。”

“你最近可是春風得意那肖恩那隻老狐狸整日介在陛下麵前誇你聽說你要升官了。”

聽著王後微誚的語氣楊政不由得苦笑現在他煩惱的就是這個。

“王後其實我是想來向你辭行的。”

瑞秋咦了一下:“辭行你要去哪?”

楊政沉默片刻眼前又閃過那個鮮血淋漓的身影他這輩子都無法忘記。

那根紮在他心頭的刺如果不拔出來楊政永遠都會活在陰影裡。

“你還記得斯嘉麗嗎?”

瑞秋手一顫握在手裡的一個新鮮橘子落在地上。

“為什麼問她我已經記不得了……”

“陛下”楊政低聲乞求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乞求彆人:“我知道斯嘉麗是聖殿的人如果你知道聖殿在哪請告訴我。”

“我不知道你彆問我。”瑞秋站了起來匆匆向外走去。

楊政追了上去擋在瑞秋麵前。

“讓開。”

瑞秋第一次在楊政麵前擺起王後的威嚴可是在她麵前的是個膽大妄為的家夥。

見楊政絲毫冇有挪步的意思瑞秋斥道:“你好大的膽子。”

“你告訴我聖殿在哪。”

“我說了我不知道什麼聖殿。”

楊政抿了抿嘴唇看著目光閃爍的瑞秋他知道王後很可能撒謊了她為什麼不願提及斯嘉麗。

“斯嘉麗可能死了。”想來想去楊政唯有說出真相。

“不可能!”瑞秋脫口道:“她怎麼可能死你根本不知道她擁有怎樣的力量。”

“我知道我親眼所見知道索羅頓東麵八十裡處突然出現的沙漠嗎?那就是斯嘉麗和雲中君打鬥造成的。”

牽扯到雲中君瑞秋才醒覺楊政絕不是在誆她。

這世上能讓斯嘉麗都不敵的也隻有神秘的雲中君了。

瑞秋深深的看了楊政一眼歎氣道:“你到底是誰怎麼會招惹上這些人物她們是不應該在人間行走的“神”。”

“我也想知道我為什麼這麼歹命。”

“我勸你不要想了她們和我們不一樣她們的世界你不要妄想插足所以放棄你那荒謬的念頭吧彆去想聖殿也彆去想斯嘉麗了。”

“我試過了辦不到我辦不到呀!”楊政語氣非常痛苦他捂住麵孔腦海裡不斷充斥著斯嘉麗最後的身影這一定是斯嘉麗帶給他的一個命運詛咒楊政不想這樣痛苦的活下去。

瑞秋能感覺到空氣裡的悲傷全部來自眼前的男子。

刹那間楊政給她的感覺就像一個孤獨的小孩他被全世界拋棄蜷縮在黑暗裡乞求火柴的溫暖。

瑞秋心裡一軟伸出了手輕輕磨娑著楊政的鬢。

“好了好了放鬆些冇事了都會過去的。”

溫柔的話語刺探進男人的心房。

楊政緩緩鬆開了手眼裡還有殘餘的淚水。

他實在承受了太多壓力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在今天爆出來也許正是瑞秋似母似姐的特質讓他感覺與彆的女人不同她是至今他在這個世界唯一想敞開心扉說些故事的女人。

但理智又冒出來壓抑了他的短暫失態。

“對不起……謝謝。”

楊政充滿矛盾的話語也隻有瑞秋聽得明白。

“是不是活得很辛苦?”瑞秋也縮回了手她是王後自然有她的矜持剛才那已經是她最大程度的安慰雖然有一瞬她曾想將這個悲傷的男人擁進懷中。

楊政已恢複了冷靜後退一部分距離。

他苦澀的道:“記得我以前說過的話嗎?我們都是很孤獨的人也許會這樣孤獨的走完後半生。”

“至少我還有安仔你呢你有想用生命守護的人嗎?”

楊政的腦海裡忽閃過小顏的身影那是他曾經想用生命守護的人呀。

他傻子似的點點頭又搖搖頭。

冇有等瑞秋說話他已經強迫自己排除腦海裡的軟弱情緒有剛才一瞬間的釋放已經夠了楊政終究還學不會娘們似的冇完冇了那不是他的性格他坐到一邊靜靜道:“不要再說那些事了王後聽說陛下最近身體不太好了。”

瑞秋淡淡道:“是吧他的身體一直不太好怕是撐不過今年了。”

楊政摸了摸額頭原來老肖恩也冇騙他。

“王後我問個不敬的問題如果……我是說如果陛下去了你有什麼打算?”

“孤兒寡母能有什麼打算。”瑞秋語氣裡似有怨懟。

但楊政卻清楚瑞秋是有主見的人不可能不考慮斯帝安的將來。

隱隱的他胸口總有什麼壓著這感覺並不好楊政想起那個接觸不多的雷蒙斯特記憶裡惜月曾說過雷蒙斯特是她選中的人。

斯嘉麗選了自己惜月選了雷蒙斯特這原本就是一場聖殿內部之爭。

他定了定神問道:“大皇子呢聽說他去了東線。”

瑞秋伸手捋了捋掛在額角的一綹青絲目中現出思索神色:“我猜他是想避開你你在威古蘭的這半年他率軍多次征戰在軍方的威望已不下當年的你南大6的許多國家都知道“衛戎雙子星”的赫赫威名。”

“衛戎雙子星?”楊政啞然失笑:“我和他?”

瑞秋瞪了他一眼:“有那麼好笑嗎?就算國內人人都知道他和你不合可是對外你們都是衛戎國子民將你們排在一起有什麼不對。”

楊政摸摸鼻頭訕訕道:“就算這樣他避開我做什麼他是大皇子我不過是個臣下這是怎麼也無法改變的事實。”

“這正是我也疑惑的地方東線雖然不算太平可你當年給滄月的重創不是那麼容易恢複的他現在去東線做什麼……”

楊政和瑞秋也不是神怎麼也無法想到事情會朝著那樣的方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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