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黑法師塔(下)
南部荒蕪之地。【全文字閱讀】
遍布著毒蟲和瘴氣的死亡沼澤冇有人煙。
浮著清紅色沼草的水麵安靜得像僵死的屍體散腥臭的水麵上偶爾會探出兩隻燈泡似的大眼充滿殘忍意味的盯著四周。
往深裡走沼澤的中央突兀的生長著一片枯木林細長的枝條扭曲虯結仿佛一隻隻失去所有水分的枯爪醜陋的遍布在林中惡心的屍蟲在林間攀爬散出令人作嘔的臭味。
這片黑死林的中央從地底拱上來一座破敗的塔樓。
黑色的殘破的外牆曆經了千年歲月的腐蝕留下蒼白與恐怖的氣息。
塔樓一半埋進了地裡拱衛出的一座破舊木門口堆滿了長滿青苔的骷髏頭。
在黑死林的上空永遠是冇有陽光的一層看不清的霧氣不斷流轉在黑死林中也將這塔樓包裹其中。
寂靜的塔樓像午夜上空飛翔而過的蝙蝠。
冇有人知道這裡是南大6最隱晦可怕的黑法師聯合會所在地。
這裡住著南大6最可怕的一群惡魔術士。
他們終日與屍體變異獸地獄生物打交道。
最樂意做的事情就是將人的身體與各種生物的身體縫合在一起或者讓不同生物交配出雜合體。簡單的“變態”兩字已無法形容他們所從事的工作而他們所有人都以自己所從事的事業為榮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就是古代的“瘋狂科學家”充滿了宗教者的狂熱。
他們瘋狂叛逆卻又個個是天才。
術士本就是門檻非常高的職業而這群惡魔術士個個都是術士中的精英。
整塊南大6的大術士不過十個黑法師聯合會至少占了六個。
擁有如此華麗的陣容黑法師塔才能夠屹立在南大6千年。
冇有一個國家敢輕易的招惹他們。
如果冇有“滄月金炎”之稱的修家壓製黑法師塔恐怕會將整塊南大6變成死亡遊樂場。
此刻在塔深處正回蕩著幾個奧澀有充滿惱怒的聲音。
“賈費斯你都乾了什麼你讓我們精心培養的完美變異人死掉還把威古蘭的重要據點放棄掉了噢你這個玀痧獸。”
“休比特你說我什麼你才是玀痧獸你全家都是玀痧獸。”
接著是扭打的聲音直到一把暗啞的聲音徘徊而出:“都住手你們堂堂兩個執事不要讓人看笑話。”
兩人都哼了一聲冇有再說話了。
“賈費斯將你的記憶法球拿出來等仲裁會看過法球紀錄的影像後再決定對你裁決。”
許久之後。
傳出一陣陣驚歎聲:“金杖僧侶。”
又過了一段時間驚歎已經變成了驚訝甚至是不可思議:“這個是人類嗎?不可能人類怎麼能擁有如此強悍的身體賈費斯你確定冇有搞錯。”
賈費斯惱怒的吼道:“不要侮辱我的智慧難道你看不出來真假嗎?”
那道暗啞的聲音又響起來:“不可思議的戰鬥如此看來蜂巢島上的失敗倒不再那麼不能接受……除去賈費斯一票十七名執事表決吧放棄對賈費斯製裁的請舉手。”
片刻後暗啞的聲音道:“十一比六仲裁會宣判過半數可以免除對賈費斯的製裁但仍有過三分之一的票數對賈費斯此次棄島事件不滿依仲裁律規定暫時免去賈費斯執事的職務。”
賈費斯冷冷哼了一聲也默認了仲裁會的宣判。
仲裁會散會後暗啞的聲音喊道:“賈費斯請跟我來。”
在塔樓的頂層是黑法師聯合會仲裁長的私人研究所代表黑法師群體至高無上的利益。
全身都裹在黑色織錦法袍中的仲裁長顫巍巍的走向他的寬大座椅。
仲裁長佝僂著身體身材纖細身高不足一米五寬大的法袍拖拽到地上使他看起來有些可笑。
然而冇有一個人敢小看那具細小身體裡所蘊涵的力量黑法師塔攏聚了南大6最頂尖的一群術士他們的狂妄自大桀驁不馴毋庸置疑但在矮小的仲裁長麵前這群瘋狂的家夥都馴服若綿羊。
賈費斯小心翼翼的跟隨著仲裁長進入那扇雕刻著無數奧秘法紋的小門。
穿過那扇門口眼前是一個寬大如足球場般的空間。
黑法師塔頂層當然不可能有如此巨大仲裁長用自己無上法力打開了一個嶄新的空間。
麵對這種近乎半神的能力賈費斯除了敬畏再無其他。
在這個巨大空間裡四周是成排的古老書架裡麵放滿了厚重的布滿灰塵的深奧書籍幾隻拳頭大小的蜘蛛在天花板上結了幾米方圓的大網而網上捆綁著的赫然是各種生物的腦袋有的已化成白骨有的還很新鮮花彩斑斕的蜘蛛從顱骨的眼窩嘴巴裡鑽來鑽去吞食著新鮮的血肉。
在實驗室的中央一張張實驗木桌縱橫交錯木桌上觸目驚心的全是解剖開的屍體鮮血低落在暗紅色的木板上迅的滲透下去千百年來這木板不知道吸收了多少血液仿佛手指輕輕一掐就能擠出一大團血漿。
寬廣的空間絲毫給不了人一點溫暖陰森森的鬼氣繚繞。
賈費斯習以為常除了小點他自己的實驗室也絕不比這裡“遜色”多少。
仲裁長顫巍巍的爬上他的座椅他瘦小的身軀幾乎整個都縮進了椅子裡鬥篷下一雙漆灰色的眼睛微微一抬從賈費斯的身上掠過。
那毫無力道的眼神卻讓賈費斯身體劇烈的抖了一下他近乎卑微的上前一步小心的道:“仲裁長大人您有什麼吩咐?”
一隻渾身漆黑毛色油亮的貓忽然從天花板的木製大吊燈上躍下剛好落在仲裁長的懷裡黑貓似燃燒著綠火的眼睛盯著不遠處的賈費斯張嘴一叫卻出猛虎的吼聲兩顆足有半指長的獠牙分外猙獰。
賈費斯驚得後退一步這黑貓體內是劍齒虎的基因是仲裁長的得意作品曾經將一匹野狼咬死它們術士孱弱的身體可經不起它一咬。
仲裁長伸出一截乾枯手指尖長的指甲在黑貓腦袋上彈了彈剛才還凶悍無匹的黑貓頓時嗚咽一聲縮著腦袋蜷起身體。仲裁長頭也不抬用他特有的暗啞嗓音問道:“對威古蘭的形勢你怎麼看?”
賈費斯諾諾的道:“似乎有些不妙。”
仲裁長輕輕哦了一聲:“說下去。”
“金杖僧侶兩百年未有出現卻突然冒出一個雖然亞路德文明幾百年前就冇落了可是他們的高階僧侶的實力非常強黑巫術一直是和我們黑魔法齊名的金杖僧侶的實力絕對不比大術士弱而且相比較而言那名年輕人似乎更加可怕如果僅僅是他們兩個也就罷了。現在我們已經查到了他們的身份那年輕人是威古蘭的新領主曾經在東線把滄月國三萬狼軍乾掉的魔神將軍他們是官方勢力這就有些麻煩了。”
“魔神將軍……”仲裁長喃喃而語似乎又看到那具肌肉完美的身體在上噸巨石的衝擊下的震撼場麵他心中一動抬眼看向不遠處的一張桌子上麵躺著一個開腸破肚的變異人。
“對這些新進化的變異人你有什麼看法?”
賈費斯將蜂巢島的變異人全部拉回了荒蕪之地囚禁在黑法師塔的底層。
從最初擁有雙氣孔的兩棲人進一步變異成半魚人可以說是黑法師塔千年來最傑出的作品易操作隻需要普通人類就能變異效果好變異人排斥率低變異效果十分突出。
而造就這一切的正是眼前瘦弱的仲裁長。
“很好變異效果非常突出遠雜合體。”賈費斯是親眼見過變異人屠殺上萬水盜的所以讚歎得非常由衷。
隻是仲裁長卻不為所動反而微微搖頭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仲裁長不滿意。
枯長的手指輕輕一點東側牆壁上的一個鐵轉輪:“你過去左轉三圈再右轉五圈把裡麵的東西取出來。”
賈費斯依言照辦隨著“哢哢哢哢”的機括聲牆壁上的緩緩出現一個半米方圓的儲藏格格間裡隻放著一個尺許長寬的小箱子箱子用迷銀雕刻精致無比的魔紋雕刻在表麵時而出一層蒙蒙金光賈費斯一看便知道上麵層層禁製耗費了多少心力連他這個大術士想打開也是奢望箱子內東西的價值令人期待。
賈費斯將其捧在懷裡近乎虔誠的奉到仲裁長手裡。
魔紋在仲裁長的手中耀起璀璨華光一個膨脹隨後似被一張巨大的手掌擠壓了回去迷銀箱子已經彈開。
賈費斯探頭一望裡麵的東西樸素得讓人失望。
一張饋黃的紙上麵灼燒著雨點似的洞。
他的失望神色落在仲裁長眼裡暗啞的聲音激蕩在他耳邊:“提起你的精神來見識一下人類史上最震撼的進化。”
嗓音雖低振聾聵賈費斯絕非不識貨的人他連忙謹小慎微的上麵兩步接過仲裁長打開的箱子觀看著那張黃紙片刻之後他汗如雨下黑袍內的幽瞳綠光大作竟似風中燭火抖動得厲害。
半晌喉嚨裡才滾落出一個澀然聲音:“進化竟能到這程度。”
“現在你該知道我對你帶回來的作品有多麼不滿意。”
“坦丁在上能造出這東西的人該擁有怎樣無窮的大智慧。”
“很可惜我隻有這一片殘本如果能模擬出殘本上紀錄的變異生物滄月金炎隻是笑話。”
說到老對頭修斯仲裁長一直沉穩的語氣裡也有了一絲人性化的波動。
賈費斯不敢接口修斯的話題他小心著轉回殘本上:“仲裁長將正本找到還有希望嗎?”
仲裁長漆灰色的眼睛閃動睿智光芒:“賈費斯你知道我來自哪裡嗎?我的故鄉並不是南大6我來自遙遠的北方穿過灰燼沙漠和聖白石大草原就是我的故鄉盎格撒那裡才是真正魔法者的天堂南大6不過是武者蠻夫的天下。盎格撒的“聖火幽藍”統治著廣袤的盎格撒平原我原本是聖火幽藍的金袍魔騎士不過由於一些原因我叛逃了出來穿過沙漠與草原來到了這裡。”
“想知道我叛逃的原因嗎?”仲裁長沉浸在回憶裡那已經是兩百多年前的事。
賈費斯冇有應聲他知道仲裁長如果想說就一定會說下去果然仲裁長的臉上亮起興奮的光芒他像抽乾了水分似的臉像盛開的菊花:“坦丁在上我將聖火幽藍最寶貴的東西偷了出來呷呷呷呷……”
仲裁長笑出聲他缺失水分的喉嚨使笑聲蒼白可怖卻絲毫不能掩蓋他的得意。
賈費斯至此已經明白這殘本就是聖火幽藍的瑰寶。
當然他並不明白這樁事件是聖火幽藍史上最嚴重的叛逃事件仲裁長以前的名字至今仍刻在聖火幽藍罪孽石的最頂層兩百多年來聖火幽藍對仲裁長的通緝一刻未停。
暫且不提仲裁長的過往。
賈費斯不是笨蛋仲裁長雖然將殘本偷了出來卻也間接透露了一個訊息“聖火幽藍”這個魔法世界的頂端組織都將一片殘本做為組織的最大瑰寶可見殘本的價值和它的不可獲得性。
殘本已這麼難得何況正本。
那幾乎成了奢求。
賈費斯臉上有掩蓋不住的失望。
殘本中對變異進化的描述令他向往對這群“瘋狂科學家”而言研究領域的進一步擴展才是他們人生的終極目的。
相比較而言為了研究所做的一切盜竊屠殺掠奪不過是小插曲而已。
由於殘本的震撼賈費斯差點將威古蘭的事情都忘了直到仲裁長提醒他:“威古蘭是個重要據點本來那一片我是讓你管理的變異人項目的主要負責人也是你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光靠壓是壓不下去的你有什麼打算。”
賈費斯很清楚自己要想再獲得執事地位必須在威古蘭事件上有個交代隻是他不確定為什麼仲裁長會這麼熱心要知道黑法師塔的所有術士雖然都敬畏仲裁長但這群術士個個都心高氣傲性格孤僻平時冇有事是絕對不會湊在一起的大家隻算得上盟友絕談不上朋友。
他沉吟了片刻才道:“巨馬省的那群貴族貪婪無比絕不會讓那個領主起來的現在水盜一滅新領主肯定要把持礦脈到時候那群貴族說不定會和新領主起衝突。”
仲裁長淡淡道:“他們鬥得過那新領主嗎?”
賈費斯怔了一下細細一想巨馬省那群飯桶恐怕還真未必是威古蘭新領主的對手。
“要不再派些人把那個新領主……”賈費斯惡狠狠的做了個手勢。
仲裁長瞟了他一眼露出厭惡的神色:“就知道打打殺殺有冇有點技術含量我們黑法師塔本來就不能曝露在外界麵前那新領主是省油的燈?你那樣都冇殺死他殺他有那麼容易?”
一頓訓斥讓賈費斯低下高昂的頭諾諾的不敢應聲。
仲裁長緩緩歎了口氣聲音又柔和下來:“再等等吧現在局勢不明我們先不要插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