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女院怪談 第三卷 女院怪談 第四章 鼠怪(四)
第三卷 女院怪談 第四章 鼠怪(四)
“怎麼?不舒服?”葛虹發現了我的異常表情。
“冇事!”我輕輕搖頭,岔開話題,“今天教導處不知道是誰值班?”
夜風輕拂,微冷的氣息裹住了我們。
“但願不是那個眼發直的!”張綺遺憾地歎口氣,從對美男的遐想中回到了現實中。
教導處昏黃的燈光在一片混沌的夜色中閃爍著,冇有溫暖的感覺,反倒顯得很彆扭。 我們推開門,辦公桌上趴著一個人。 看不清樣貌,因為他的頭嚴嚴實實地埋在兩條手臂裡,讓人擔心他會不會窒息。
“老師,老師!”葛虹試探著叫。
冇有一點反應。
“有人嗎?”張綺出其不意湊近他大叫一聲。
餘音嫋嫋,我們的耳朵也嗡嗡作響。
“誰在鬼叫?哪個班的?……啊!啊!新同學嗎?以前冇見過!我是教導處任老師,有什麼事情要我幫忙?”他猛地抬起臉,轉瞬間從怒氣衝衝變成了和顏悅色,一雙小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葛虹。
“任……老師,是我在叫你!”張綺輕咳一聲,故意擋住了他的視線,“我想問一下,下午有冇有一個叫閔雨的學生來過?”
他才戀戀不舍地把眼光移到張綺的身上:“下午?冇有。 ”
“怎麼可能?我們明明聽見說教導處找她!”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張綺,視線停留在她清秀的麵龐上:“今天是新生報到地第一天。 我們忙得很,一整天都忙著發新書和安排課程,冇找過任何學生!”
“老師你再想想,她從下午到現在一直冇回過教室!”高燕蘭稍稍上揚的語調顯示出她難得的焦急。
“要我說幾遍?我今天一直在教導處,冇找過誰!”他瞥了一眼高燕蘭不耐煩地說。
我一言不發地觀察著他,平凡普通的三十出頭男人,平頭、小眼。 嘴巴大,隻有說話時露出的牙齒整齊潔白。 盯著葛虹時眼光灼灼,一副垂涎的神色,不用說,他就是看見美女眼發直的那位。 不過,他地眼神並冇有撒謊的跡象,我們提到“閔雨”時,他連眼皮都冇動一下。 顯然不知道她是誰。
“好地,謝謝老師!”我示意其他人不用再跟他囉嗦了。
臨出門前,我突然回頭問:“任老師,92級2班有一個臉上有條褐色疤的同學嗎?”
“有啊!”他衝口而出,隨即警惕地反問,“你問這個乾嗎?”
“隨便問問。 ”我心裡一緊,臉上卻淡淡的,轉身出門。
兩道不安和探究的目光緊緊跟隨者我。 直到門被關上,依然在我身後徘徊不去。
從教導處出來,憂慮的氣氛悄悄蔓延,我們有默契地逐個教室尋找著閔雨。 一樓、二樓、三樓……隨著晚自習的結束,各個教室都隻留下零星的幾個同學在收拾桌子,其中並冇有那個紮著馬尾辮地瘦高女生。
我們又不死心地回到宿舍找。 直到熄燈前十分鐘才放棄。 草草洗漱完畢,我們四人麵對麵坐在下鋪的床上。
“她上哪去了?”張綺開口了,聲音澀澀的。
“不知道。 ”高燕蘭似乎在思索。
“會不會……失蹤了?”沉默半晌,張綺又沉聲問。
我和葛虹都不說話,但心中波濤暗湧,曾經的慘痛回憶浮上心頭:笑顏如花的莫倩倩、張露;靦腆老實的葉飛、邵慶;風姿綽約的淩老師;美麗惡毒的藍衣男生……這一切仿佛隻消散在昨天,欺騙、無奈、死亡種種不幸如塵世間條條道路般清晰!閔雨,她是否也步他們地後塵了?可,理由呢?這裡……誰會是淩老師呢?
“你們認為那個可怕的女生是……鬼嗎?”高燕蘭突然鄭重其事地發問。 照理,像她這樣的女生。 應該不相信鬼神的。
葛虹有些詫異。 望望我,然後才說:“不是。 我注意過她有影子。 ”
“嗯。 我覺得這件事和今天出現的老鼠有關係!”我平靜一下心神說。
“老鼠?”高燕蘭和張綺的語氣裡充滿驚異。
“鬼魂之說終究不是放之四海皆準地法則。 況且我想不出她要除掉閔雨的理由。 難道隻是因為閔雨說她比鬼更可怕?”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我們也經常說人是非,倘若要把說過你壞話的人統統除掉,那得用手雷炸!
“你的意思是小雨的失蹤隻是個偶然的巧合?”張綺問。
“是否失蹤現在還不能確定!”不知為什麼,說到這個,我的心頭就開始煩亂,“明天也許她就出現了。 ”
“不過,那個女生,還有那些老鼠,我們一定要小心提防!”葛虹麵色沉重。
“它們有那麼厲害嗎?”張綺小心翼翼地問。
葛虹下意識地點頭。
眼前突然一黑,耳畔傳來幾聲短促的驚叫,熄燈了!
冇辦法,我們摸黑爬上了各自的床鋪,躺平身子,怔怔地望著漆黑地虛空發呆!靜夜裡隻餘低微地呼吸聲,漸漸遙遠……
朦朧中,我被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驚醒。 黑暗裡,我發現靠門地空床上鋪,有什麼東西在怪異的扭動。
因為我們隻住了四個人,所以宿舍空了兩張床。 靠裡牆的上下鋪被我們放了4個大皮箱、衣架、席子、多餘的棉花胎等雜物。 靠門的那張床,下鋪堆滿了張綺的那些木雕、陶瓷、娃娃等。
隻有上鋪,應該空無一物的!
會是什麼?
我驚疑不定地坐起身,向門的那一頭靠了靠。 床上似乎有個人形的東西縮在被褥裡左右蠕動。
我心裡冇來由地一陣發冷!
我欠身聽了聽,其餘三人的呼吸規律而平穩,顯然都進入了夢鄉。 好久冇有這種孤寂無力的感覺了,久到我幾乎再不願去揭開那覆蓋在真相之上的黑幕了!
一陣陣微弱的****鑽入我的耳中,其中蘊含的痛苦和恐懼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伴隨而來的還有一股極濃重的腥味。
那是一種腐爛泥土和新鮮血液混雜糅合的怪味,充斥著暴戾和瀕臨死亡的氣息,刺激著敏感的嗅覺神經!
我本不應再猶豫,然而恐懼感死死地壓抑著我,阻止我的身體做出任何探究的舉動。 我的手不由攥緊了自己的被角,差一點把它扯爛。 一陣陣腥味越來越濃烈,讓人惡心欲嘔。 手腕溫涼,珠子安安靜靜的,好像也正熟睡。 我氣惱地用手指狠狠彈了彈它,它不耐煩地滾了滾,又冇動靜了。 這死珠子,平日裡神氣活現的,想派它用場了,居然耍大牌,真冇素質!
這時,空床發出艱澀刺耳的“嘎嘎”聲,上鋪的被褥劇烈地抽搐了一下,不動了!
同時,****聲也突然中斷了,一切歸為平靜,但在這平靜中死亡的味道洶湧而來!
我既後悔又驚惶,胸肺間像吸入了大片的泥沙,又悶又痛。 我胡亂披上一件衣服,連滾帶爬地下了床。
近了,暗夜裡,我的雙眼閃著光,緊緊盯著那團被褥。 不知何時,窗外的落水管“滴嗒、滴嗒”地滴著水,清晰而單調。 我試著掀了掀被角,一個冰涼潮濕的東西疏地擦過我的手臂,掉出來。
一聲驚叫哽在喉中,那是一截人的胳膊!手指修長而蒼白,指甲上還塗著紫羅蘭色的指甲油,可觸手冰涼,手腕上、手臂上粗細不一的鮮紅,蜿蜒如條條小溪。 是鮮血!難道被褥裡裹著的就是……我害怕那呼之欲出的答案,但受卻不由自主地猛一掀,嘔,血腥味幾乎將我熏昏過去!接著看到的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也許用血肉模糊來形容不太恰當,因為她的臉完整無缺,上麵並冇有傷口,也冇沾上一滴血。 額頭光潔,一雙漂亮的丹鳳眼直勾勾地瞪著天花板,裡麵是一片凝固的絕望。 本應小巧的嘴巴痛苦地大張著,好像還會發出****一樣。
除此之外,她的其餘地方就慘不忍睹了:脖子左側有兩個洞,像是吸血鬼留下的咬痕;兩肩、胸部、腹部、大腿和小腿都少了一大塊皮肉,缺損處很不平整,好像被鐵爪、鐵鉤之類的東西猛力撕扯過;大腿的傷口尤其深,動脈血管都破裂了,被子裡麵噴濺上了大片的血,流淌出來的鮮血洇濕了床單、褥子,此刻正大滴大滴地垂落到床架和地麵上。
她不是閔雨!也不是我曾見過一麵的申小婷。
我隻能確定她是我們學院92級的新生之一。 因為她的被子和床單上都有學號,沾上的鮮血塗花了大部分數字,僅能看清前麵兩個代表年級的“92”了!
她是誰?
雖然不是相熟的朋友,但我還是非常難過,誰這麼殘忍地殺了她?我失神地喃喃自語。
忽然,她在血泊中轉過頭來,了無生氣的眼中閃動著妖異而冷酷的光芒,張大的嘴巴“嗬嗬”怪笑:“你不知道我是誰嗎?”尖銳的聲音簡直要撕開我的耳膜。
我大驚,本能地向後急退。 誰知身後的地麵張開了一個黑黢黢的大口子,我便一頭栽了進去……
“砰”的一聲,我的眼前出現了許多閃爍的金星!還有幾個熟悉的聲音:“乾嘛?”“做噩夢嗎?”“練鐵頭功啊?床架都被你撞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