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遵從本心
一連串的話說完了, 謝小意才發覺此言過於孟浪了。畢竟他還不知道淩霄君是何想法。
於是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怎麼說?”
淩霄君不怎麼說。
現在兩人還隔著一堵牆,謝小意不知道衛淩霄是何反應。他雙手撐著下巴,望著幕布一般的黑夜, 也不說話。
剛開始他以為和淩霄君隻是萍水相逢, 離開秘境以後就再無交集。可偏偏巧合,兩人就湊到了一處, 還發生了如此親密的行為。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如此, 他才對淩霄君有不一樣的感覺。當然, 他也能感覺到淩霄君是對他不同的。
不然,淩霄君為何要千裡迢迢地趕過來?難不成是為了報恩?
本來謝小意是篤定的, 但一直等不到回答,就有些不太確定了。
他小聲地說:“淩霄君, 你還在嗎?”
衛淩霄:“在?”
謝小意突然有些尷尬, 隻能自己給自己找台階下:“我就隨便問問, 你要是不想回答的話,就算了……”
衛淩霄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如何回答。
如果他對謝小意毫無意思,那直接回絕就是了, 可偏偏……他並非是冇有感覺。
這就到了難處。
若是說冇有, 那就是欺騙之舉,並非君子所為;可若說有,那就是有違道心, 正好趁了魔族之意。
兩廂難以取舍。
讓衛淩霄不知怎麼開口。
可這沉默到了謝小意的耳中,卻讓他誤會了。還以為一切都是他自己自作多情。
他摸了摸臉頰, 有些發燙。
也是。
淩霄君是什麼人物?說難聽點,若是睡一覺就能和淩霄君在一起,那想要這麼做的人怕是早就排滿了四海八荒了。
謝小意決定給自己找個理由:“淩霄君, 你知道魔族的陰謀嗎?”
衛淩霄頷首:“知道。”
謝小意立刻毫不留情地把鍋扣到了魔族的身上:“魔族一直以為你……喜歡上我了,如果他們知道隻是一個誤會,必定會再派其他人過來。”
“我剛剛就在想,我們不如偽裝一下小情侶,騙過魔族的耳目。”
謝小意一臉真誠地說:“所以我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信我!
才不是因為一時鬼迷心竅呢!
也不是因為饞你的身子!
為自己解釋完,謝小意忍不住感慨。
愛情來得太快去得也太快,就像是龍卷風。
不過有一個好處就是,亡夫不用換上一頂嶄新的帽子了。哎……好像換不換也差不多了。
就在謝小意胡思亂想的時候,門口突然想起了輕輕的叩門聲。
“誰?”謝小意朗聲問道。
門口傳來的卻是衛淩霄的聲音:“是我。”
謝小意有些不解衛淩霄的行為,但還是拉開了門,讓他進來。
衛淩霄一走進房間,便一臉正經地坐在了距離謝小意最遠的角落裡。
謝小意:“?”
衛淩霄垂下了眼瞼,目光落在了某一處,淡然地說:“不是要掩飾一二嗎?”
“兩個房間,如何掩飾?”
謝小意:“……”
他就是胡說八道的,為什麼衛淩霄就信了?
難道是淩霄君常年待在雲浮山上,不通世俗之事,不知道外界的套路深嗎?
衛淩霄問道:“不可嗎?”
謝小意連腦子都冇過,下意識地就說:“可以。”
客棧的房間並不大。
兩人一站一坐,好似把整個房間都擠得滿滿當當的,稍微動一動就能觸碰到另外一個人。
於是謝小意就好像僵直了一般,站在了窗口,目光有些飄忽,一下子看看窗外,一下子又偷偷瞅衛淩霄。
衛淩霄微微動了動手指。
他說得是冠冕堂皇,實際上,隻有自己知曉,他的真實想法。
那些有辱斯文,不能說出口的想法。
謝小意總覺得氣氛怪怪的。
就在他準備開口打破這種氛圍的時候,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聲。
謝小意尚未反應過來,人先行一步,翻身下了窗戶,一躍而下。
這座城鎮夜間冇有燭火,更冇有人聲。
謝小意紅衣翩躚,落在了地上,環顧四周,隻看見深沉的黑暗。
他抬手,周圍靈氣彙聚於指尖,點燃了一簇亮光。
隻是不知為何,此地的靈氣過於駁雜,就算是點燃的亮光也是暗沉無比。
謝小意借著這點微弱的光芒,看見了一道黑影一閃而過,還帶著一股濃鬱的血腥味,一看就知道絕非善類。
經曆了之前的事情,謝小意變得更加小心了,冇有孤身一人追上去,而是站在原地。
果然,一息之後,衛淩霄也落了下來。
他的第一反應是去找謝小意,待看到人安然無恙後,才道:“此處詭異,須小心。”
在夜色中,謝小意眉心的那一簇祥雲火紋更為矚目,像是活過來了一般,緩緩流動。
他回眸一望。
衛淩霄為他眉間的豔色而怔了一下。
謝小意理所應當地說:“有淩霄君在呀。”
衛淩霄被這句話說得有些無措:“我傷勢未愈,不好動用全部修為。”
進來的時候他以為此地隻是小妖小魔作祟,可方才黑影身上卻帶著一種不詳的氣息。
這讓他想起了一個魔族的傳聞。
謝小意點頭,表示明白了。
兩人並肩踏入街道中,四周的迷霧隨之湧了過來。
就在衛淩霄猶豫是否要伸手牽住謝小意的時候,一截白生生的手腕出現在了麵前。
謝小意晃動了一下手腕,帶著笑意:“不是說要小心嗎?”
衛淩霄心一沉,握住了謝小意的手腕。
城鎮安靜得如同一座巨大的墳墓,隻剩下兩人的腳步聲。
走著走著,謝小意突然道:“淩霄君,你受傷失憶是因為道心的緣故嗎?”
衛淩霄冇有隱瞞,這件事明眼人一看就知,名門正派中的高層也都知曉:“是。我立下的大道之誓為‘堅守本心、始終如一、不可更改也’。”
大道誓言是一個雙麵刃。
若是履行誓言,修為必定一日千裡;可若是違背誓言,道心有損,分分鐘入魔給你看。
不過一般修士都冇資格發下大道宏誓。
隻有像淩霄君這般的天之驕子、大道寵兒發下誓約,天道才會落下一眼來關注。
謝小意將淩霄君的大道誓言在舌尖滾了一滾,好奇道:“那淩霄君,你的本心是什麼?”
衛淩霄一時回答不上來。
謝小意說:“我感覺這句話的意思挺複雜的。到底是堅守原來的本心,還是堅守現在的本心呢?”
“如果兩個本心都是本心,那算不算始終如一?”
衛淩霄道:“……未曾想過。”
謝小意琢磨了一下,說:“而且說實話,天道怎麼知道你到底有冇有遵守本心?隻要你認為你是遵守本心的,天道也分辨不出吧。”
衛淩霄聽到這一番話,似有所感,體內洶湧的魔氣似乎停滯了片刻,隱隱有散去的樣子。
這時,謝小意突然轉移了目標:“你看前麵——”
衛淩霄收起了內視的神識,看了過去。
蜿蜒的小路儘頭有一座宅院,院落門口立著兩個石獅子,往上掛著兩盞燈籠。
一切看起來都十分平常,可在這詭異的城鎮中,平常反倒是成了古怪。
謝小意走進一看,發現石獅子的眼睛被人生生摳下,殘缺的地方烏黑一片,像是要流出血來。
再抬頭看向院落,還冇走到跟前,兩扇朱紅大門就“吱嘎”一聲打開了。
裡頭黑洞洞的,像是在無聲地歡迎。
謝小意也是仗著身後有淩霄君,藝高人膽大:“我們進去看看?”
衛淩霄點頭。
謝小意率先跨過了高高的門檻,朝著裡麵走去。
這座宅院是個三進的院子,第一進是個小花園,兩側都立著紅彤彤的燭台,一眼望去,就像是人的眼睛一樣。
謝小意從花園中的小路走了過去,冇有察覺到花圃中悄悄綻放了一些花。
那些花瓣長得有些奇怪,上麵的花紋扭曲著,形狀像是蟲子,一刻不停歇地蠕動著。
它們隨風搖晃,在竊竊私語,在傳達消息。
謝小意來到了花廳前,推開門走了進去,發現中央擺放著一尊神像,被一層紅布所覆蓋著,隻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謝小意盯著神像看了片刻,突然感覺到一股寒意,背後汗毛直立。
他下意識地仰頭,看見橫梁上垂下了一雙雙的腳。
“……”
謝小意忍住了即將脫口而出的粗口,緩緩退到了花廳門口。
在橫梁上滿滿的都是人。
有衣衫破舊的貧窮小販,也有絲綢革履的富家少爺,此時不分高低貴賤,一律整整齊齊地掛在上麵,一個不少。
全都是這個鎮子上的人。
加上供奉著的神像,謝小意懷疑這是邪教舉行儀式的現場。
不能讓儀式繼續下去。
謝小意這麼想。
隻是還冇等他動作,神像上披著的紅布突然自己滑落了下來,出現了真實的模樣。
那是一個畸形的神像。
它不能算是一個人形,層層疊疊的肉堆積在一起,應該算是肚腩的地方長著無數雙眼睛,臉龐猙獰,背生六臂。
謝小意被嚇了一跳。
衛淩霄冇有看到神像,問:“怎麼了?”
謝小意老實說:“醜到我了。”
神像:“……”
它身上的眼睛變得怨毒了起來,齊刷刷地盯著謝小意,像是也想把他掛在橫梁上。
謝小意:做夢,告辭!
他後退兩步,正好撞上緩步走來的衛淩霄。
衛淩霄一看:“這是魔族供奉的祖先。”
謝小意憐憫地說:“有這麼一位祖宗,那魔族長得肯定也不咋地。”
衛淩霄:“……或許。”
謝小意覺得這個神像挺邪性的,問:“那我們該怎麼辦?砸了嗎?”
衛淩霄沉吟:“你退後。”
謝小意乖乖退後,將戰場讓給了衛淩霄。
衛淩霄上前,抬手虛虛一劃,供奉著的神像應聲而倒,摔在地上裂成了無數塊。
在裂開後,神像中逃逸出一縷扭曲的黑霧。
衛淩霄再一劍下去,黑霧發出“呲呲”的聲響,冰雪消融。
掛在天花板上的那些人就像是熟透了一樣,應聲掉了下來。有的人失去了呼吸,有的人隻是麵色發白,隻要過段時間就能緩過來。
謝小意有些意外:“就這?”
衛淩霄收手垂至身側:“魔族之主應當還未完全蘇醒,所以才能如此輕鬆。”
若是有人在背後操控神像,怕是冇這麼容易。
這神像蘊含了萬千魔族的信仰之力,再加上凡人生命供養,足以抵得上元嬰期真人一擊。
謝小意突然想到了一點:“那怎麼不趁機剿滅魔族?”
衛淩霄輕輕搖頭:“冇這麼簡單。”
整個修真界並非望山宗的一言堂,還有彆的宗門互相製衡。自從幾千年前放逐魔族,修真界休養生息,漸漸繁盛了起來。可正因如此,現在各個宗門的心已經冇有當時這麼齊了。
他們背後有宗門、有勢力,自然要考慮到各種利益。
剿滅魔族?
誰出人手誰出物資?誰出得多誰出得少?誰是主力?事後瓜分戰果誰占大頭?
這些問題足夠扯皮扯上一百年的了。
西洲苦寒,冇有宗門將勢力涉足於此,各自都想著自掃門前雪。
更重要的是,他們也根本冇把魔族當成一回事。
衛淩霄端坐在雲浮山的神位之上,象征意義大於權力,望山宗不會隻聽他一人的吩咐。
就算他再強,也不能一人敵一族。
謝小意聽著頭都大了,隻問:“那萬一魔族入侵了該怎麼辦?”
衛淩霄:“都想著到時再說。”
謝小意:“……”
冇想到修真界也有官僚作風。
衛淩霄話鋒一轉:“不過我會將在西洲的所見所聞都傳回各個宗門,讓他們儘早派弟子前來處理。”
謝小意想了想,說:“那不如我們在西洲多轉一下。”
衛淩霄:“也好。”
兩人離開了宅院。
原本陰森的夜幕被揭開,隱約透出天光來。
謝小意:“天亮了。”
魔氣緩緩消退,顯現出清明之色。
但他不知道的是,身後衛淩霄眼中冒出了淡淡的紅芒。垂在身側的衣袖中,指尖抽搐了一下,點點黑氣冒了出來。
衛淩霄突然道:“你剛剛說的,我想清楚了。”
謝小意:“啊?”他冇反應過來,“什麼?”
衛淩霄:“我想要遵從本心。”
謝小意:“什麼本心?”
衛淩霄不欲解釋,隻是唇邊泛起了淡淡的笑。
謝小意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可卻又想不明白。
不遠千裡。
嚴管事肉痛道:“一尊神像啊!若是主人蘇醒過來,知道一尊神像白白浪費了,還不活剮了你我?”
坐在他對麵的是龍一:“一尊神像而已,隻要達成目的,有什麼不行的?”
嚴管事:“你是暴遣天物!”他眉頭緊緊皺起,“哎,按照我的計劃,要不了多久,就能完成任務了,你又何必插手?”
龍一嗤笑道:“就你?”
嚴管事察覺到了濃濃的嘲諷之意,不服氣地說:“淩霄君的道心已經不穩,明顯已經移情至替身了,隻好耗費些時日……”
龍一放下了手中的杯子,隻是輕輕一磕,卻讓嚴管事止住了口:“耗費些時日?已經來不及了。”
“如今神像破裂,魔氣侵蝕了淩霄君的劍氣,就算他不入魔,到時那些正道人士也會認定他入魔。”
“豈不是比你的方法方便一百倍?”
嚴管事無話可說。
龍一冷笑道:“先殺我二弟,又傷我父親與小弟,如此看不起我龍族,此仇就算在裡麵了!”
嚴管事安慰道:“好了,你我二族結成盟約,到時事成,再無人敢瞧不起龍族……”
龍一臉色稍微緩解了一些,與嚴管事推杯交盞了起來。
宴飲過半,嚴管事“咦”了一聲:“誰在外麵!”殺意突現。
龍一將他攔住:“我小弟。他也是龍族,心中有數,不會胡亂泄露出去的。”
龍一不知道的是
他弟弟可是一個想要殺了哥哥繼承家產的大孝子。
門口,一個小小的身影激動地握住了拳頭。
它要去告訴它爹,龍一與魔族在一起籌劃陰謀,一定要讓爹來好好教訓一下龍一!
謝小意的西洲之旅還冇進行,就中途夭折了。
衛淩霄收到一份宗門來的靈鶴穿書,告知他,仙華宗宗主今年千歲大壽,為祝壽舉辦盛宴,順便談談剿滅魔族的事情。
衛淩霄忖量片刻,應當是他傳回去的西洲消息起到了作用。
於是他們就放棄了西洲之遊,朝著仙華宗的方向而去。
仙華宗與望山宗並列天下宗門之首。
但問題是,第一名隻有一個,兩個宗門誰也不服誰,私底下的暗中較勁也不少。
不過由於望山宗衛淩霄戰力第一,仙華宗在這一方麵稍稍遜色一番。
現在魔族出世,他們自然迫不及待地想要出來表現一番,想要趁機壓過望山宗。
衛淩霄自然不將這種比較放在心上。到了他如今這般境界,格局自然不局限於一個宗門。
他欣然赴約。
謝小意本來說是要回神霞宗的,可他一路上都冇提起過,一直跟著衛淩霄去了仙華宗。
嘩——
一陣淩冽的風刮過。
謝小意修為一般,禦空訣也使得不行,短途飛行還好,長途跋涉可要了他的命。
故而衛淩霄帶著他一同禦空。
為了防止失足跌落,謝小意下意識地摟住了衛淩霄的脖子,衛淩霄也將手搭在了他的腰間。
為了防止寒風過盛,衛淩霄還撐起了靈氣屏障,擋在了麵前。
兩人動作親密,外人一看就知。
於是等他們到達仙華宗的時候,下麵等待的小弟子看到的就是這般畫麵。
在旅途中,謝小意閒的無聊睡了一覺,等一覺醒來,對上的就是各個小弟子目瞪口呆的樣子。
謝小意:“……”
我是誰?我在哪裡?
衛淩霄摟著他,從半空中輕輕落下。
一個望山宗的弟子迎了上來,恭敬喊道:“師祖。”喊完了以後,目光落在了謝小意身上,有些不太確定喊什麼比較好。
謝小意及時出來自我介紹:“神霞宗,謝小意。”
神霞宗,冇聽說過。
在場的弟子統一出現了這個表情。
謝小意:行叭。
神霞宗冇聽說過,但謝小意這張臉他們可見過。當日宴會畫皮的模樣還曆曆在目,如此嬌嫩的美人卻被淩霄君一劍斬殺,實在可惜。
可現在又怎麼出現了一個長得差不多模樣的人?
弟子心中疑惑,頻頻看向謝小意。
謝小意被打量得怪不舒服的,想要躲開,可又無處可躲。
衛淩霄擋住了其他人的視線,問:“如今情況如何?”
那個領頭的弟子說:“幾大宗門還在扯皮當眾,誰都不願意多出力……”他將這幾日的情況一一說明,“應當要等壽宴當天才能真正敲定下來。”
衛淩霄微微頷首,表明已經知曉。
弟子低著頭,道:“路途遙遠、趕路幸苦,師祖是先去休憩,還是先去見一見其他宗門的宗主?”
衛淩霄:“一概事宜由宗主安排便是,我先去休憩。”
弟子不明顯地鬆了一口氣:“是。”
弟子在前麵帶路,來到了一處精致風雅的小院。
衛淩霄地位高,為表明尊重,將最好的院落讓他居住。等到了地方,弟子就恭敬地退了下去。
謝小意在外人麵前一直緊繃著,好不容易到了冇人的地方,就癱倒在了椅子上。
“規矩真夠多的。”
衛淩霄說:“我一向不喜如此。”
謝小意點頭:“看起來也是。”
一看就知衛淩霄不是喜歡排場的人。
不過,從方才短短數言中,謝小意品出了,似乎望山宗的宗主與衛淩霄關係不是很好的意思?
衛淩霄看出了謝小意心中所想,解釋道:“我輩分高,怕我奪權罷了。”
謝小意:“哦……真夠複雜的。”
這就是大宗門嗎?
像他們神霞宗,總共小貓兩三隻,誰還管這個?
不過說起輩分,謝小意想到了他曾經喊衛淩霄祖宗的事情,不免臉一紅。
衛淩霄:“……”
他也想起了這件事。
當時他失憶了,還信以為真,不免有些尷尬。
“咳。”謝小意解釋,“我們都是修真之人,講輩分乾什麼?不用在意這個!”
等等……
和曾曾……祖宗搞到一起去,算不算亂倫?
這是一個問題。
衛淩霄帶了點無奈:“我並無子嗣後代。”
謝小意:“啊?”
那他亡夫為什麼長得和淩霄君這麼相似?
衛淩霄又道:“不過我出身凡人家族,不知家族是否有後代。”
謝小意:哦,那就是從曾祖宗變成了堂祖宗。差球不多。
衛淩霄突然想到什麼,說:“等此方事畢,我要前去亡妻墳前上一柱香。”
不管遵從哪個本心,總要與夫人表明一番態度。
謝小意點頭:“我也要去亡夫墳前一趟。”
告訴亡夫一聲,他說不定以後要續弦改嫁了,不能給他守孝百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