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十七:流落在軍妓營中
月色初照邊關,使黃沙染上了一層銀霜。她聽到馬車停下來,假裝還在昏睡,這一行的馬車竟然一直通過城門,經崗哨,甚至冇有被盤問就直接馳進了軍營。連城睜開眼看了看,這是她第一次來到晉陽的軍營,卻已物事人非,連軍旗都已經被撤換了。
這些都在意料之中,她佯閉雙目,卻禁不住心中悲涼。
不多時有人把她從車上解下來,安排進一頂帳蓬,並派了一個丫環監視著她。帳外傳來無數熱鬨的聲音,呼喝聲,飲酒聲,擲色子的聲音,婬聲蕩語,歌曲小調,竟是如十丈紅塵熱鬨。可惡!這還算是什麼士兵?還算什麼軍隊?營中狎妓,軍法不容!她恨不得出去一刀砍了這些人的腦袋祭旗!
厚重的帳蓬門簾被掀開,有一絲月光照進來,丫環端水而入。
楚連城猛地睜開眼。
“啊——”小丫環尖叫一聲,失手打翻了水盆。
“你不要叫,我不會傷害你。”指尖挑過她的發梢,她的手已扣住小丫環的脈門,微微一用力,嚇得丫環渾身哆嗦:“姑娘,不,女俠饒命!我什麼都不知道,不是我乾的!是他們抓你回來的,不關我事啊!”
“行了,閉嘴。要是你敢開口說話,就把你變成一灘膿水。”連城功力已失,招式還在,唬弄一下不懂武功的小丫頭還是行的。瓜瓜得到指令,從連城隨身的口袋裡爬了出來,張嘴就噴出一股毒液,落在地毯上地毯馬上滋滋地冒出綠煙,腐蝕了一個臉盆大的黑洞,就連帳蓬下的草皮也變成了一塊焦土,嗞嗞冒煙,嚇得小丫環一迭聲尖叫,隨後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尖叫聲雖然響亮,但是外麵歌舞管樂聲震天,有誰會聽到呢?
“真是冇用,這樣就嚇死了?”瓜瓜跳過去舉起它的天殘蛤蟆腳就想踹上兩下,它絕對是一個忠誠的狗腿子。連城急忙阻止它,這家夥渾身帶毒,不小心使普通人沾上一點就會死的。
“回來吧。”連城伸出白玉一般的手掌,瓜瓜在地上一蹦,就跳到了她的掌心,她趁它不備,取出一根銀針猛地向它大腿紮去,頓時瓜瓜“呱”一聲被紮得大叫起來。
連城又捏住它的腿擠了一大滴血出來。
“呱——咕咕——呱——”
好~好痛!…!
白玉堂的眼淚…嘩啦啦像小河一樣流淌下來。
“乖了,彆叫,疼一下就好了。”連城一邊安慰它一邊將蛙血滴在百年老參上,她拿出另一根小點的人參給瓜瓜補元氣。
白玉堂眼淚汪汪地叨住老參奔到角落裡麵,小貓撲食一樣又撕又咬地泄憤。
疼啊!真他媽地疼!
那針紮下來就跟被醫院裡的護士用兒臂般大的針筒紮屁股,自然是疼得要死!正所謂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連城服用了百年老參與一株雪靈芝,她盤腿坐在床上調息,一道綠線便從眉心蜿蜒著爬滿額頭,漸漸的,整個人都發出幽綠的螢光,臉色變得非常猙獰可怖。那綠線在身上不停像抽絲一樣爬著,肌肉與骨骼仿佛在被腐蝕,被扭曲著改變形狀。然後她的一邊臉就出現了像瓷器一樣的裂縫,慢慢擴散,布滿了龍鱗一樣,青紫交加。形容詭異。
外麵熱鬨得很,冇有人來關注一個被撿回來的垂死之人。但是直到過去了大半夜,仿佛是有人不放心前來查看,那人掀開帳門就楞在那裡,隻聽發出一聲慘叫:“鬼啊——”便後退著慌不擇路,跌跌撞撞地跑了。
不多時,便有更多人朝這個陰冷潮濕的帳蓬走來。帳簾一開,隻見裡麵空蕩蕩的,哪有什麼鬼影?隻見一個小丫環暈倒在角落的架子旁邊。
彼時隻聽金碧輝煌的元帥大帳裡麵傳來一聲喊:“抓刺客!來人!抓刺客——”
尖著連連,連滾帶爬的,一乾姬妾與舞姬從大帳中逃了出來。
隻見那中軍大帳竟是歌舞通宵達旦,左擁右抱,好不風流快活的曹國舅正吃肉喝酒,搖頭晃腦地唱著小調“十八摸”,帳中還有幾名長得比較猥瑣的將軍陪坐,彼時隻覺得脖子一涼,就被一把刀架在脖子上,他的小綠豆眼馬上驚駭欲絕地瞪大了,這家夥人形相當猥瑣,是那種讓人見了就非常想抽的類型,隻見唇邊兩撇小胡子,肥頭大耳,眼睛小如綠豆,嘴唇像兩條肥腸,從脖子往下望去圓滾滾地看不到腳。
刺客拿刀往他的脖子上一架,那些“將軍”其實不過是曹某人從京中帶來的幾個酒肉朋友,彆說冇打過仗,就是兵器也冇怎麼摸過,見有刺客早就嚇死了,雜在女人堆裡一哄而逃。曹達隻覺得脖子一涼,一個激靈,還冇有看清刺客的長相,伸手往脖子抹去,隻見一手的鮮紅。
於是楚國新任兵馬大元帥——曹國舅曹某人,白眼一翻,砰一聲就重重地暈死在地。
“飯桶!”連城踢了這頭死肥豬一腳,外麵已經有抓刺客的聲音了,這種人渣殺他隻會臟了自己的手,她功力也隻恢複一二成而已,當機立斷走了再說。
“刺客——抓刺客!”
整個軍營***了,銀盔鐵甲的將軍帶領士兵從暗處湧出來,號角吹響,這座看起來散亂不堪的軍營,一下子就變了氛圍,那些正飲酒作樂狎妓的黃馬褂士兵被一群又一群藤甲兵擋了下去,馬上退居二線。藤甲兵行動迅速,組織嚴密,將軍一聲令下,馬上就布下了天羅地網,密密麻麻的包圍圈將整個軍營包圍起來。盾甲兵、弓箭手從四周的黑暗處冒出來,拉弓搭箭,蓄勢待發。
這才是真正的楚國軍營,楚家軍的軍紀。
連城神情略寬,便想儘快脫身。隻是她冇有想到的是,今日一念之仁冇有下手殺了曹達,卻為她以後,以及楚家軍的未來埋下了一條禍根。
大將軍溫情此時在遠處看著被重重包圍的白衣刺客。他從冇見過這般風姿瀟灑、泰然自若的刺客。她身著白衣,寬袍大袖迎風而展,若非一頭黑發如瀑般披在身後,會讓人誤以為是個清雅出塵的少年,她蒙著麵,月光下隻見額頭一塊醜陋似龍鱗一般的疤。她似乎並不想傷到士兵,隻是一味遊走躲閃,白衣翩然,如同一抹白影在重兵之中左衝右突,藤甲兵不停地變換陣形,而她卻每次都能輕而易舉地找出破綻和陣法的罩門所在,非常輕靈地躲閃退避,她仿佛隻想儘快脫身。然而以此陣法之精妙,當世之中又有誰能像她行雲流水般破解呢?此人會是誰?
溫情心中一動,猛地喝道:“休得放箭!要抓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