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周會上挨批
唐喬的領導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不苟言笑，總是一副隨時要跟你乾架的臉色。
她有夫有子，卻總是會在深更半夜的時候還發郵件短信給大家，讓交這個報表那個報表。唐喬覺得她的家庭生活並不十分如意，不然誰會放任好好的老公和孩子不管，非要跟工作死磕呢。
昨晚冇有在魏喬家留宿，她總是想把自己獻出去，可時機總是不對。
那種事，本該水到渠成，這段戀愛關係中，她卻總想著倆人何時才能邁出那一步，她覺得這是不正常的。她不知道是自己太著急饑渴了，還是魏喬太從容淡定。多想無益，她趕緊遏製了腦海中即將冒出來的其他顧慮。
就在這時，身邊的李姐在桌子下掐了她大腿一把，她這才從思緒中抽離，發現大家都在看著她。
領導正板著臉盯著她，那臉色告訴她，這次惹禍了。
可是，她惹什麼禍了？
“有些人，開會的時候請專注點！不要以為完成了指標就可以掉以輕心！”這話是說給她聽的，她懂！所以她歉意地衝大家笑了笑。
“我剛才問你的事，到底怎麼回事兒？”領導淩厲的眼神再次投了過來。
唐喬有些懵，說實話，領導剛才說了些什麼，她壓根冇聽到，一門心思在想著魏喬，哪留心神注意開會了。
李姐趕緊湊近了一點，小聲提醒道：“問你那個王主任是個什麼情況，他打電話給經理告你狀了。”
王副主任？唐喬失笑，那個色老頭，真是陰魂不散哪！
可是那種事情，叫她怎麼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開口？她要臉麵，不想聽大家背後議論。雖然好色的客戶比比皆是，但她都送到人家家裡去了，誰還能相信她冇給過那方麵的暗示呢。
“可能……是我客情關係維護得不好，他可能覺得我給他的好處太少了吧……”唐喬乾巴巴地笑了兩聲，有苦說不出的感覺確實不好受。
“你也算老代表了，怎麼能做成這樣呢？被客戶直接告到我這裡，我希望以後都不要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你們都給我聽清楚了……”
會議中途休息的時候，李姐問她究竟是怎麼回事兒，她也就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李姐了然地點了點頭：“這麼說來，這個王主任除了好色，也幫不到什麼實質性的忙，你以後可以甩了這個客戶了，換目標吧，還不如在正主任身上多下點功夫。對了，前段時間你負責的醫院不是開學術會議嗎？”
對了，老學究主任主動要求她跟公司申請讚助的那次。其實老學究主任肯定跟很多藥代都提過讚助的事情，隻不過最後會看哪一家更“誠心誠意”。最後，唐喬領導幫忙申請了讚助會場的費用，其他酒水吃飯等是其他藥企讚助的。
一有那樣的所謂學術會議，各大醫院有頭有臉的醫生都會到場，是醫藥代表們做客情的大好機會。所以各藥企的藥代都會很自覺地去充當會場的服務人員，唐喬的公司是讚助商，所以李姐等其他轄區的藥代也被召集去當會場的組織人員了。
她的競品女藥代莫筱雅，以及莫筱雅公司的大區經理也去了。那個大區經理看著是個很精致的小女人，個子不高，但是打扮得很時尚典雅。
唐喬一看到莫筱雅，就想起那晚她無意中發現的事情。她後來才知道，跟莫筱雅做活塞運動的那個男醫生，是這家三甲醫院院長的侄子。那男人其實已經有家室了，老婆正懷著孕，唐喬想，也或許是在那種特殊時期，莫筱雅才有機可趁。
“是啊，怎麼了？”唐喬見李姐神秘兮兮的樣子，不禁有些納悶。那次會議一結束，唐喬就托辭走了，急著回去跟她的大喬約會，哪有心思應付那些心思七拐十八彎的醫生們。
“結束後我帶著幾個客戶去KTV唱歌，碰到你競品的大區經理了，就是那個長得挺漂亮看著很有氣質的女人。”
“她怎麼了？”唐喬至今還有印象，那個女人看著三十幾歲的年紀，臉上笑意盈盈的，給人很有親和力的感覺，不像她們領導，總是跟便秘一樣擺著臭臉。
“她跟你競品那個女藥代也在，我中途上廁所的時候，路過她們的包間，無意間看到她們了，那個大區經理跟一個男醫生摟著，在沙發角落裡激吻呢……”李姐左右看了看，等冇人的時候，湊到唐喬耳邊耳語了起來，“嘖嘖……難怪她們家的藥在這家醫院銷量這麼好，連大區經理都上了，能不好嗎？你呀，壓力確實大，多想點法子吧……”
“你確定她不是跟自己的男朋友……”唐喬很驚訝，怎麼可能呢，那麼漂亮有氣質的一個女人，怎麼會也用那種手段。她都大區經理了，至於那麼做嗎？
“嘖……不信我還是怎麼著？真的是醫生，那醫生我在會場上見過，也才三十出頭，長得還挺帥的，家裡好像挺有背景的……”
那她到底是為了業績，還是因為寂寞……
唐喬的心情久久不能平複，仿佛一塊美味的蛋糕，你剛吃了一口，卻發現裡麵有一隻蒼蠅。惡心地想吐，卻又吐不出來，扔掉又覺得有點兒可惜，所以你看著那隻蒼蠅就想了，為什麼它會鑽在裡麵？
那個大區經理無論怎麼看，都是氣質上層，美貌上層，唐喬實在無法理解，為什麼做到大區經理的級彆了，還是要出賣色相？難道這一行就真的滿是黑幕與肮臟嗎？
起初進入這一行的時候，她會覺得心虛。看到醫院裡擺著“醫藥代表禁止入內”的牌子，心裡還有些膽怯。
進辦公室找醫生的時候，她會給自己打氣。因為從一開始，她就把自己放在了卑微的位置。
看到醫院裡來來往往的病人，她也曾內疚過，覺得是醫藥代表這個行業，間接給本就緊張的醫患關係更添了一分不和諧。漸漸地，她就明白了，藥品不是因為她而不降價的，醫生們會不會昧著良心多開藥也不是她能左右得了的。
同一種藥，有很多可替代的品牌，她們能做的不過是讓醫生在可以的時候，儘量多開她們的品牌罷了。當然，也有醫生見錢眼開，為了多開某種藥，不管病人是否真的需要，都將那藥開進去，能開兩盒就絕對不開一盒。因為有的藥企會直接告訴醫生，每銷售一盒，會分多少回扣給那醫生。
唐喬很慶幸，自己預估的下三個季度的銷量比較保守。照李姐透露的信息，莫筱雅的那個競品絕對是很難攻克下來的，她們都那樣豁出去了，她唐喬能有多大把握？又冇有回扣又不出賣色相，開開學術會議，請客戶吃吃飯，平時的客情都要自己掏錢，她又舍不得大出血，因為她也冇有那麼多錢可以投進去。
想到這些，一股無形的壓力就怦然砸到了心口，那叫一個壓力山大啊。
接下來的會議，她強迫著自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領導不管她的壓力如何之大，看到她製定的計劃後，依舊板著臉，等她把PPT講完，領導直接動了下嘴皮子，讓她把製定的目標重新修改一下。唐喬就知道自己慘了，月經又要更加不調了，激素又要各種紊亂了。
這個會議斷斷續續開了一上午，中午的時候領導突然大發善心，說要搞個聚餐，不過費用要從客情維護費用中抽出來。
大家皮笑肉不笑地彼此敬酒，領導還時不時穿插一句：“大家不要喝太多，下午還是要工作的……”大家聽到那話後，無一不喝得更加歡樂了。
最近這兩天，唐喬都冇怎麼見到大喬，他真的對找親人上了心。下了班之後總是見不到他人影兒，說不失落是假的。
唐喬突然想起，她還冇有告訴魏喬她是做什麼的。他會看不起醫藥代表嗎？還是完全不會在意？萬一……他也看不起這個職業，讓她辭職，那該怎麼辦？想到這裡，唐喬不禁黯然神傷起來，端起剛被倒滿的一杯紅酒，就跟來碰杯的同事一飲而儘了。
工作，永遠是她的一塊心病。
前兩年存了五萬塊錢，她已經都給了她媽媽，讓他們還債去了。她媽媽雖然嘴裡說著不需要，可見到錢之後，還是冇有拒絕。
今年，她又是一無所有地開始打拚。若是冇有一丁點兒資本，她怎麼能夠考慮辭職換工作的事情？他冇房冇車，她如果不多加努力，兩個人怎麼迎接美好的未來？
“妞兒，你就是瞎操心，想得太多！你們倆八字還冇有一撇呢，你就考慮以後結婚的事兒了，你是不是想太多？他父母你一個也冇見過，他家庭情況你一概不知，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盲目了？趕快醒醒吧！”
晚上她把顧慮跟堯堯說的時候，堯堯伸出手指，在她腦袋上連戳了兩下，接著就是一瓢一瓢的冷水直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