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曆史新高
森平川神色平靜,視線移回無故闖入酒庫的“客人”,語氣平和地詢問道:“這位客人,當著大家的麵,我再確認一次你的意思??你是想去上廁所順帶買一瓶酒,又因為有些喝醉了,所以直接去酒庫裡拿出這瓶酒......你確認你要購買這瓶堡林爵香
檳酒嗎?”
諸伏景光圍觀著,不動聲色地喝一口愛爾蘭調配的蘇格蘭短裙。
??杜林標和柑橘汁含量過多,檸檬皮汁也太多,成了太過熏辣的甜酸酒飲料。
不好喝, 他歎了一口氣,放下酒杯。
那位警察抱著酒瓶驚惶點頭,整個人渾身上下都寫著“偷酒未遂”的緊張,用來掩蓋試探酒庫情況被當場抓包的事實。
森平川看著他, 漸漸眯起眼, 像是屠夫看著即將被屠宰的豬。然後他轉身捧出刷卡器。
“誠惠, 這瓶酒一千五百元,美元。你這邊是現金還是刷卡?"
看著報銷額度不夠因此瑟瑟發抖的公安警察,諸伏景光又歎了一口氣。
“買不起的話就算了,”他狀似輕鬆地說出屬於黑|社會人員風格的話語,提醒道,“一條命都不值一千五百美元的話,這條命就直接丟了,反正你偷東西的時候,就已經有這種覺悟了吧?”
那位公安警察不敢再猶豫,戰戰兢兢地刷卡買下價值一個月工資的奢侈酒,失魂落魄地離開。
諸伏景光無聲地鬆一口氣,點一杯冰水漱漱口。
接下來, 就等降穀零得到的總結性彙報了。他不多問。
淩晨三點半,夜色深重。
降穀零剛回到酒店,和米斯特爾互告晚安,回到房間,就收到電話通知。
風見裕也強撐著精神,在電話那頭彙報道:“地下一層確實有個酒庫,酒庫麵積大概占據地下一層麵積的四分之三,有四分之一的麵積未知,可以用做秘密關押的房間。”
降穀零坐到酒店靠椅上認真聽著,追問兩個問題,確認情報的準確性。神情中毫無困意。
他在亭子裡的困倦,確實是偽裝。
米斯特爾也很會偽裝,作為夏丘凜紀出現的時候,擅長調酒,會治病救人,在外遇到案件,“叫救護車還有報警”的命令下得比他還快。
但事實上,米斯特爾是養蠱的死士營出來的,剛認識冇多久就喂桂警官吃毒藥,引大岡議員進入基安蒂的狙擊點。最近還挖出伊織無我的公安身份,他現在生死不知。
而現在,她在不自然酒吧關著一個受害者,逼迫對方天天寫投降書性質的情書,又盯上諸伏高明,諸伏景光可能連帶暴露。她還接到組織任務,要吸納醫藥學的人才,坑蒙拐騙拉進組織。
在和這樣危險的組織成員相處的過程,再怎麼警惕小心都不為過,更不用說酣然入夢。
她的喜歡,廉價,可怖。
電話那頭的風見裕也彙報完了,但冇有掛電話。
降穀零問:“還有什麼事?”
風見裕也遲疑片刻,小心翼翼的:“賴田被在場的兩個組織成員威脅,被迫刷卡一千五百美元買平安......這筆錢能報嗎?”
知道兩個組織成員都是誰(其中一位蘇格蘭他尤其認識),也精通報銷流程的降穀零陷入了片刻的無語沉默。
“……………奢侈品不能報,這筆錢從我工資上扣吧,你找財務安排一下,降穀零說著,又安慰性地講一句冷笑話,“冇關係的,直接扣。我現在領著公安、組織和偵探的三份工資,扣掉一份,還有兩份。
有的人,溫柔體貼又強勢危險,靠近對方會產生一種上癮的感覺。或許像是貓薄荷。
夏丘凜紀在中午十二點睜開眼,看了眼鬨鐘後,她躺在床上,閉上眼打算接著睡。
身體還困倦,大腦卻已經精神百倍。
找波本、出門逛逛、找波本、翻閱這次療養人員的名單和履曆、找波本,大腦要求她五選一。
一但人又哪裡會是貓呢?
係統頁麵,昨天波本的厭惡值增加了二十點,曆史新高。
冇得選,夏丘凜紀起床,低氣壓地洗漱收拾,拿出筆記本電腦,開始寫簡易版工作報告。
【久保庭正人:老教授,有冠心病和精神疾病,在服藥治療,不建議延請入組織。
中土居悠太:薄荷男,現已享受豪華犯罪嫌疑人豬扒飯套餐,如果想邀請他進入組織的話,需要組織做好劫獄準備。
鬆垣早智子:脾氣不好,頭發顏色和基安蒂蝴蝶顏色一樣。莎朗姐姐,你也不想又來個組織成員氣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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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人冇能給夏丘凜紀留下什麼印象,而從公開履曆推斷,這些人也都隻是芸芸眾生的平凡人。加入組織,或許能爆發潛力,成為暗黑世界中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但絕大部分人,都隻能成為死士營附近森林中豔紅野果的養料。
夏丘凜紀按著履曆正常寫,“資質不足”的電子章一個人一個人地用鍵盤敲上,很快就把名單寫完大半。
寫到阿笠博士的時候,她沉吟了片刻,才開始啪嗒啪嗒敲鍵盤。
【阿笠博士:民間科學家,有夢他就來。相比於做研發,不如去寫科幻小說,如果文筆尚可,或許能成為和工藤優作齊名的著名當代小說家??組織對小說家應該冇有需要吧?】
事實上,從昨天在車上的旁聽效果看,阿笠博士是很有幾分真才實學的,遠不至於她寫的這種刻薄水平。但是,前組織科研人員米斯特爾在此忠告,不要在組織做項目,這裡不是科研人員的家。
一百個人,平均一個人兩分鐘五十個字,抱著筆記本電腦敲敲打打複製黏貼,三個小時多後,五千字的報告新鮮出爐。
寫完報告,保存退出,她後知後覺感到餓,拿礦泉水瓶加葡萄糖粉衝泡了喝,喝完後更睡不著了,她索性打算出門逛逛。
剛關上門,她沉默了一秒,木著臉和隔壁房間同樣打開門的波本抬手,“hello ? "
波本慚愧地摸了摸鼻子:“這個酒店隔音一般,能聽到開門聲,我就想著你可能醒了。”
夏丘凜紀仰頭看四周有冇有隱藏的監控器,一邊隨口懟著:“我出門了你也不用跟著出門吧,真當自己是監督員兼私人導遊了?”
“隻是開門打個招呼。”
“你真的想和我打這個招呼嗎?”
今天冇有太陽,天氣陰沉沉的,顯得走廊內也是昏灰色的一片。兩人沉默對視,凜然不掩殺意的灰眸和錯愕又無奈的灰紫色眼眸視線碰撞著,像是打算擦出火焰的打火石,隱約冒出星點火花。
係統在跳著厭惡值+1的提示。
波本率先投降,無奈地笑問:“這樣子指責我,我會感到苦惱的......是我昨天哪裡做錯了嗎?”
不是任何人的錯,隻是團厭buff在穩定發力,而她又有所求而已。夏丘凜紀沉著臉,抬雙手戳著波本的兩側臉頰往上提拉。
無奈的笑意一下子變得滑稽,波本睜大雙眸,下垂眼不由自主顯出無辜的驚訝。
但他冇有攔著或躲避,於是夏丘凜紀得寸進尺,問他:“不邀請我一起泡溫泉嗎?”
被戳中的臉頰隱隱發熱,溫度傳達到她微涼的指尖。
波本近乎落荒而逃:“我先去衝個澡。”
降穀零披著浴袍走進米斯特爾的房門時,不可否認,自己的心已經要跳出來了。
公共溫泉男女混泡,經曆過,但私人溫泉一對一混泡,實在是第一次遇到。
他之前一直冇想過,但現在悚然驚思,萬一米斯特爾的喜歡輕浮到直接邀請他共度一夜的程度,他該用什麼話術拒絕?
背後的門關上,紮好丸子頭、換好泳衣的米斯特爾收回關門的手,然後他意識到自己想多了。
說是泳衣,但中長袖及膝裙,已經完全可以作為普通長裙穿到大街上。相比之下,他穿著的背心加短褲,肌膚露出度倒是明顯上一個台階。
米斯特爾還狐疑地瞅他一眼:“你怎麼看起來有點失望?”
降穀零連忙擺手,於是米斯特爾誇張地歎一口氣:“這下是我比較失望了。”
完全被言語調戲了。
夏丘凜紀彎著桃花眼口嗨逗人,事實上,再往下一步她也不敢,波本接近她明顯隻是為了情報和任務,適當逗逗刷點厭惡值可以,玩過頭的話隻有一個結果:邀約失敗,自取其辱。
私湯有幾款湯藥藥包,牛奶、枸杞、西洋參、秘藥、日本清酒、紅酒等,也可以泡原湯。夏丘凜紀毫不猶豫地丟下紅酒藥包,波本攔都來不及攔。
“日本清酒的藥包也放進來?”
“可以啊。”
丟好藥包後,兩人靠坐在溫泉的兩側,身子沉進溫泉中,隻露出鎖骨以上。
白色的蒸汽淺淡地上湧消散,溫泉化成紅色,酒味熏熏著上臉,臉頰紅成一片。
幸好是白天,冇有燈光給熱意上頭的麵龐加濾鏡。
夏丘凜紀背靠著溫泉池邊上的鵝卵石,隨意說著:“工作彙報我已經寫完了,這些人確實冇有值得推薦進入組織的,我回頭把文檔發你,你看一下,冇問題的話發給貝爾摩德。”
波本沉默片刻冇有回答,隻劃動著水,泛起池水上的粼粼波瀾。他凝望著斑駁難辨的水麵,仿佛在看著其他的,無法直接觀測到的存在,人難以辨明的內心。
他最後揚起笑,發出提議。:“聊點彆的吧?至少在泡溫泉的時候,不要聊這種永遠做不完的工作,怎麼樣?”
夏丘凜紀笑著“誒”了聲:“那聊什麼?聊人生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