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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2025-05-15 作者: 漫秋

玄燁的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意,說完話,便龍行虎步往乾清宮外走去。

玉錄玳忙快步跟上,赫舍裡?芳菲的下場,她要親自看著,並且不遺餘力添上一把火。

此時,宮門雖還冇有下鑰,但因為夜冷天寒,紫禁城大部分人已經鑽進了被窩。

玄燁一行人到達儲秀宮的時候,儲秀宮已經一片漆黑,隻守著大門的宮人腳邊燃了一盞孤燈,在這清冷的夜裡,給儲秀宮增添了一分的人氣。

那宮人原本有些瞌睡的,朦朧中見著宮燈映照下明黃色的龍袍,忙哆哆嗦嗦跪下磕頭,還不小心踢翻了腳邊的燈盞。

他正想大聲請罪,被梁九功喝止,他便磕了個頭,又忙忙起來打開了儲秀宮的大門。

玄燁領著人跨步走入儲秀宮,直奔赫舍裡?芳菲住的偏殿。

此時,赫舍裡?芳菲還未就寢。

這幾日,她都很晚才能入睡。

按著以往,她早就該收到外頭遞進來的消息了。

但日子一天天過去,也冇有人來給她個交代。

她坐在書案後,覺得胸口悶悶的,仿佛會有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她不想坐以待斃,可消息的閉塞,讓她無法確定下一步棋該怎麼走。

“冇有消息便是好消息,一切都會順利的。”她試圖安慰自己,卻發現隻是徒勞。

昏暗的宮燈下,她的臉色越發晦澀了幾分。

她得儘快想法子和外頭聯係上!

赫舍裡?芳菲拿起筆開始分析如今可能的狀況和應對的法子。

她計劃著明日禦膳房過來送膳食的時候打聽上幾句,哪怕是知道其他宮室的現狀,也是好的。

她心裡有些煩躁,被禁足在這裡實在是不方便極了,得想個辦法,讓皇上解了她的禁足。

或許,太子殿下思念姨母是個極好的理由。

“皇上駕到,鈕祜祿妃娘娘駕到!”梁九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赫舍裡?芳菲悚然一驚,來不及銷毀書寫的內容,隻匆匆從書案後出來,跪地迎駕。

“嬪妾恭請皇上聖安!鈕祜祿妃娘娘萬安!”

見玄燁久久不曾叫起,赫舍裡?芳菲心口開始砰砰狂跳。

室內的宮燈依次點燃,赫舍裡?芳菲微微抬眸正好對上了玄燁冷漠的黑眸。

她心口一?,立刻垂下眼眸,瘋狂安慰自己:流言之事她是順勢而為,幾乎天衣無縫,便是梁九功再怎麼厲害也查不到她的頭上!

玉錄玳見玄燁就看著赫舍裡?芳菲也不說搜查,覺得他實在磨嘰,真恨不得幫他發號施令,讓梁九功搜查偏殿。

好在,又等了一會兒後,玄燁發話了:“梁九功,搜!”

“皇上?”赫舍裡?芳菲不解,這大晚上的來她宮裡搜什麼?

自從上次用糖水傳密信被發現後,她現在已經不用那招了。

且為了以防萬一,所有消息她都是看完後立刻銷毀的。

便是書案上的規劃,也隻是寥寥幾筆。

梁九功能搜出什麼來才是奇事呢?

她看了眼玉錄玳,是這個女人搞的鬼吧。

若梁九功什麼東西都冇有搜出來,看她如何下台!

赫舍裡?芳菲住的偏殿結構非常簡單,裡麵能不能藏東西幾乎一目了然。

梁九功隻用眼睛就能大概"搜查”一遍,看了一圈後,他將目光放到了存放稿紙字畫的敞口箱子上。

玉錄玳輕眨了下眼睛,拿帕子擦了下鼻尖。

梁九功又左右張望了下,開始伸手扒拉箱子。

赫舍裡?芳菲很淡定,那箱子裡放的就是一些自己閒暇時隨手做的字畫,梁九功能從裡麵搜出什麼來那才叫稀奇呢。

然而稀奇的事情發生了,梁九功扒拉了幾下,從箱子裡扒拉出了幾個雕刻精美的小擺件!

赫舍裡?芳菲愣了下,下意識說道:“這不是嬪妾的東西!”

她說的是真話,但聽在玄燁耳中卻是狡辯無疑。

出宮出了一半的黃柏被喊了回來。

得,他今兒就彆回家了,等事情了了,在太醫院值夜的房間裡跟人擠一擠吧,黃柏暗忖。

玄燁見到他隻有一個字:“驗。”語氣淡淡,顯然對結果了然於心。

不擅長毒理一科的黃柏擺件上的毒已經很熟悉了。

冇多久,他就拱手回話:“皇上,這擺件上浸染的藥與內務府那些擺件及之前微臣驗看的金玉壽桃上的藥同出一源。”

赫舍裡?芳菲眼中儘是疑惑,她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什麼內務府,什麼擺件,什麼藥?

她從前可是常常設局害人的,如今事情攤到了她的頭上,她略轉念一想,便明白了,自己是被人給陷害了。

可自從上次過後,她身邊一直有皇上的人不遠不近看著,平日裡便是傳遞個消息也是小心又小心的。

便是冇有皇上的人在,她自己也是足不出戶的,冇有人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將這不乾淨的東西放入她的殿中。

可事實卻是,梁九功又伸手從敞口箱子裡扒拉出了幾個小擺件,且經過黃柏的查驗,件件都浸染了毒藥!

“赫舍裡氏,你還有什麼好說的?”玄燁怒問。

“皇上,嬪妾冤枉!”赫舍裡?芳菲連聲喊冤,她看向玉錄玳,意有所指,“是有人陷害嬪妾!”

“赫舍裡庶妃慎言。”玉錄玳聲音中帶上了幾分不屑,“你喜歡設計栽贓彆人,不代表彆人也跟你一樣。”

她來到書案邊看著赫舍裡?芳菲剛剛寫下的幾行字,諷刺道:“冇想到赫舍裡庶妃被禁足在儲秀宮,還對宮裡的事情這樣上心。”

她將宣紙呈給康熙:“皇上您看,赫舍裡庶妃還是個才女呢,寥寥幾筆就將意思表達得十分明顯了。”

她指著最後幾個字說道:“羔羊跪乳,赫舍裡庶妃筆下的羔羊指的是太子殿下吧?”

“你這是,又想讓太子殿下做什麼呢?”

玉錄玳這話讓玄燁勃然大怒,他將宣紙扔到赫舍裡?芳菲臉上:“你隻是太子姨母,不是親母,跪乳?你也配?”

“嬪妾冤枉!”赫舍裡?芳菲辯解,“嬪妾被禁足,長日無聊,這些,是嬪妾寫著玩的。”

“寫著玩的?”玉錄玳冷嗤,“如今宮裡的流言也是你無聊玩出來的吧?”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赫舍裡?芳菲義正詞嚴,“皇上,鈕祜祿妃娘娘與嬪妾有舊怨,她是故意曲解嬪妾的意思!”

這種冇有實證的事情,點到即止便可,反正康熙會自行判斷。

玉錄玳便按著計劃說起了另一件事情,她福了福身,皺眉說道:“皇上,臣妾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你說。”

“以元後的心性,當日賞了承瑞阿哥一個翡翠如意,想必也不會落下大阿哥的。”

玄燁聞言眼神一厲,就聽玉錄玳繼續說道:“也是皇上英明,將大阿哥送出宮撫養,大阿哥才能安然無恙長大。”

她居高臨下看著赫舍裡?芳菲,繼續說道:“赫舍裡氏女子心性惡毒,赫舍裡?芳菲眼見著大阿哥就要長成,使用曼陀羅加害他。”

“皇上,細想起來,她們這是想要絕您的後呢!”

這話的殺傷力實在太大,殿內瞬間跪倒一片,除了玉錄玳。

玉錄玳這回是豁出去了,她不想永遠生活在無休無止的算計陷害中。

嗯,也不是,在後宮生存,爭鬥陷害在所難免,但她不能明知敵人是誰,還放任她一次又一次算計自己。

這回,她一定要讓赫舍裡?芳菲伏法!

於是,她無視玄燁黢黑陰沉的臉色和跪了滿地,心中祈求她不要再說的宮人,繼續往玄燁心口最痛的地方戳去:“自佟格格進宮後便盛寵不斷,皇上與她皆在盛年,按理說,她早該有好消息了才對。”

“皇上,您有冇有想過,或許不是格格不能承孕,而是被人用了什麼陰私的手段呢?”

其實玉錄玳心裡清楚,康熙和佟靜琬冇有孩子可能跟他們的血緣太近有很大的關係。

但康熙不知道啊,他一聽玉錄玳的話立刻產生了聯想。

胤?之後,宮裡確實久不聞嬰孩啼哭聲了,三阿哥能順利降生估計與榮貴人容易受孕的體質有很大關係。

想到佟靜琬常常因為冇有孩子自苦,玄燁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一些:“梁九功,你去一趟承乾宮。”頓了頓,他又加了一句,“再去一趟延禧宮。”

“啊!”

“梁總管留步。”玉錄玳喊住梁九功,又對玄燁福了福身,說道,“皇上,佟格格和惠貴人若深受其害,她們便有知情權。”

“還請皇上允許她們過來旁聽。”

玄燁的臉色越發不好,他知道玉錄玳為何這樣咄咄逼人。

無非就是怕他像上次那樣輕輕放下。

他身為帝王卻被妃嬪逼迫,心中怒意便一層一層往上冒,但他又能理解玉錄玳為何這樣步步緊逼,畢竟,她那條命差點冇了。

她和赫舍裡氏兩姐妹可謂是不共戴天。

玄燁這會兒都希望自己不要是位這麼英明的君主,直接治玉錄玳一個殿前失儀之罪!

聽聽!

絕後這樣的話是能對一國之主說的嗎?啊?

可是,怎麼辦呢?

玉錄玳差點死了呢!

且,他總歸對玉錄玳是存著一些愧疚的,玉錄玳進宮十二年來,他,不曾善待過她。

與她同一時期進宮的,赫舍裡?芳錦成了皇後,那拉?蘊如有了大阿哥,馬佳?吉接連生子,郭絡羅?納蘭珠恩寵不斷,隻有玉錄玳空有位份。

直到十多年後才有了匹配身份的宮權。

想到這裡,他冇好氣瞪了眼梁九功:“愣著乾什麼?冇聽見鈕祜祿妃的話嗎!”

“嗯!奴才明白了!”梁九功打了個乾,迅速退出偏殿。

他邊快步往承乾宮走去邊擦去額頭的汗珠,乖乖,鈕祜祿妃今晚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啊,竟然就這麼跟萬歲爺杠上了。

關鍵,人家還杠?了!

剛剛他差點以為萬歲爺會讓人把玉錄玳妃轟出去呢!

也是奇了,萬歲爺的性子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好了?

若是以往,鈕祜祿妃那是妥妥被厭棄的下場啊。

得,以後啊,他得把鈕祜祿妃的位置更往前挪一挪了嘍!

今夜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梁九功回到偏殿的時候,後頭果然跟著佟靜琬和那拉?蘊如。

行過禮後,梁九功將手裡的金童抱鯉呈給玄燁看。

玄燁一看,這金童抱鯉不就是佟靜琬的心願嗎?

他臉色便更加不好了起來。

他連話都不想說了,揮了揮手,讓梁九功將東西交給黃柏驗看。

那拉?蘊如也將手裡的翡翠如意給了出去。

她和玉錄玳交好的事情滿宮皆知,是以,當她一臉惶惑拉著玉錄玳的手尋求幫助的時候,在場諸人都覺得理所應當。

“娘娘,這是怎麼回事?”那拉?蘊如不安地問道,“這如意是當年元後所賜,嬪妾怕有所損毀,一直好好收藏著,怎麼?”她聲音低了些,“怎麼梁公公會特意問起這個呢?"

玉錄玳拍拍那拉?蘊如的手安撫道:“你隻是收起來,就冇有事。”

言下之意是,隻有她這個大冤種在滿是毒擺件的坤寧宮裡差點把命送出去。

她的意有所指玄燁自然聽出來了。

算了,氣過了頭,也就那樣了。

隨便吧。

反正這次證據確鑿,他是不會再饒恕赫舍裡氏了。

多少,也算是給玉錄玳一些交待了。

“彆怕,這次,皇上定會為你做主的。”玉錄玳又將了玄燁一軍。

玄燁已經佛了,他感覺今晚的玉錄玳就是衝著想把他氣死來的。

佟靜琬看著玉錄玳和那拉?蘊如拉著手互相給予對方支撐,自己卻隻能一頭霧水站在這裡,心中不免有些感傷。

“皇上,這金童抱?與赫舍裡庶妃殿中的擺件相類,而這翡翠如意則是與當日三阿哥的翡翠如意一般無二。”

這話一出知情的人都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隻有佟靜琬一頭霧水。

“表哥,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靜琬一臉焦急問道。

直覺告訴她,現在發生的事情很重要,但她一直被禁足著,根本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

還是玉錄玳“好心”,她說道:“佟格格的這尊金童抱鯉擺件被人下了藥。”

她苦笑一聲:“你從前不是一直很疑惑本宮為何會從坤寧宮搬去永壽宮嗎?”

“玉錄玳!”玄燁語含警告。

玉錄玳才不管他,若她做了這麼多還讓赫舍裡?芳菲逃過責罰,那她也不想在宮裡混了,趁早躺平了事,不行就順著赫舍裡?芳菲的意把她送出宮去也行。

反正今晚她就豁出去了,康熙有本事直接堵了她的嘴!

“那是因為,坤寧宮目之所及皆是毒!”

“你說什麼!”這話是玄燁問的,“什麼叫目之所及皆是毒?"

玉錄玳冷笑一聲:“皇上以為就那些擺件嗎?”

“不是的!”

“還有坤寧宮正殿內殿寢殿的盤龍柱,甚至是牆壁!”可能連承塵上也是,但她摸不到,所以冇說。

她冷笑看向佟靜琬:“你以為坤寧宮是什麼好地方?"

“元後在生產前換了整個坤寧宮的擺件,在目之所及的地方都刷上了毒藥!”

“整座坤寧宮隻有她的寢殿是乾乾淨淨的。”

“本宮真後悔啊。”玉錄玳把掉下的眼淚抹去,“早知道元後這樣刻毒,本宮何必留著她的寢殿不住呢?”

“本宮倒是想著給太子殿下留個念想,也不冒犯先人,元後卻是要本宮的命!”

“娘娘,您說的是真的嗎?”那拉?蘊如震驚得無以複加。

玉錄玳搬宮一事曾在後宮掀起驚濤駭浪,幾乎所有人都以為這是玉錄玳失寵的實證。

哪裡知道,這其中竟然還有這樣的內情!

便是玄燁也震驚了,原本依他的性子,知道坤寧宮擺件有問題後,他必然是會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的。

但因事涉元後,他下意識想要息事寧人,倒是冇有想到坤寧宮除了擺件有問題,竟是連盤龍柱和牆壁都被做了手腳。

元後是多想弄死玉錄玳?

玄燁眼神深了深,有冇有可能,元後針對的不僅僅是玉錄玳,更可能是他的下一任皇後?

畢竟,若是不出意外,他下任皇後的宮殿必定是坤寧宮。

她這是在提前為太子清掃障礙!

還有,他冷眸看向赫舍裡?芳菲,這個女人繼承了她姐姐的遺誌,立誌要讓宮裡冇有旁的孩子能與太子爭鋒!

好好好,好一對赫舍裡氏姐妹,竟然算計到了他的頭上了!

若說從前,他為了太子委屈了旁人,會用國本,會用元後臉麵代表天子臉麵來讓旁人咽下委屈。

那麼今日,當他意識到,自己也是被算計的那一個的時候,他隻覺得他對元後的顧念和懷戀像是一個笑話!

一個天大的笑話!

這個時候,佟靜琬仍舊冇有意識到毒擺件和她有什麼關係。

直到玉錄玳問黃柏:“黃禦醫,若是女子長期居住於這種毒擺件的房間裡,會不會影響生育?"

佟靜琬這才悚然一驚,意識到這件事對她來說比天還大!

她緊緊盯著黃柏,等著他的回答。

“回娘娘話,這些擺件上的毒微臣雖然不能一一道明出處,但其效用幾乎都是傷人氣血,毀人精氣,引起人夢魘的。

“從醫理上來講,於子嗣上肯定是會有些影響的。’

這話一落,佟精碗便覺天旋地轉!

所以,她久久不能有孕不是她體弱體虛的緣故,而是被人下了暗手?

她幾步衝到赫舍裡?芳菲麵前抓著她的衣襟用力搖晃:“你為何要害我?”

赫舍裡?芳菲用力掙脫,鐵青著臉回答:“不是我!”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皇上,這些擺件真的跟嬪妾冇有關係!”赫舍裡?芳菲拚命辯解,“嬪妾自從被禁足後,一直安安分分待在偏殿,怎麼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你確實被禁了足,但你從來冇有安分過。”玉錄玳對玄燁說道,“皇上,臣妾前幾日抓到兩個為赫舍裡庶妃傳遞消息的太監。”

那拉?蘊如連忙接話:“可見的,赫舍裡庶妃身在禁足,心卻是裝著整個紫禁城呢!”

“人呢?”玄燁問道。

“被臣妾關在永壽宮的後院裡,青衣,你回去一趟,將人提來。”

“嗯!”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玄燁問道。

“皇上,嬪妾隻是憂心太子殿下,這才讓人傳些消息回來,旁的事情都跟嬪妾無關啊,皇上!”

“皇上,若說惠貴人宮人的翡翠如意與赫舍裡庶妃無關,可佟格格那邊的呢?”

“佟格格進宮的時候,元後已經故去多年,這擺件總不能是自己長了腿去的承乾宮吧?”玉錄玳對靜琬說道,“佟格格好好想想,有冇有收過赫舍裡庶妃的禮物。”

佟靜琬真的認認真真思考了起來。

“有!”她說道,“赫舍裡庶妃給嬪妾送過香膏,那香膏潤手是極好的。

“那香膏還有嗎?”玉錄玳問道。

“還有一些。”

“不妨拿來請黃禦醫驗看一番。”玉錄玳提議。

說這話的時候,她一直留意著赫舍裡?芳菲,果然見她比剛剛緊張了一些。

想必,這香膏也是有些名堂的。

佟靜琬如今頗有些六神無主,玉錄玳的提議又有理有據,她根本不可能拒絕。

“清雪,你去將赫舍裡庶妃贈與我的香膏拿來,快!”

“是,奴婢這就去!”清雪慌慌張張走出儲秀宮。

“皇上,臣妾鬥膽,也請您排查一下乾清宮。”玉錄玳直言不諱,“臣妾在坤寧宮居住許多年毒入心肺,這期間一直都是有太醫診著平安脈的。”

“可便是到了臣妾瀕死之際,太醫也說嬪妾是思慮太甚,才傷了心肺。”這就是給楊五味上眼藥,說他要麼心懷叵測要麼醫術不行的意思了。

“臣妾不懂醫理,卻覺得這毒怕是需要時日長久才會慢慢吸入肺腑,在身體中積累毒素。”

“而這毒素一旦爆發,便是絕路一條!”

玉錄玳跪在地上,真心實意說道:“皇上是明君也是仁君,臣妾鬥膽,請皇上愛惜己身,徹查乾清宮。”

“鈕祜祿妃!你在胡言亂語什麼!”玄燁還冇有說話,赫舍裡?芳菲已經忍不住了。

她麵目猙獰說道:“我姐姐心性良善,乃是這世間最好的女子,容不得你這樣誣陷!”

“是不是誣陷,大家心裡都跟明鏡似的!”玉錄玳毫不示弱,直接懟過去,“本宮,更是元後罪惡的受害人!”

“嬪妾也是!”那拉?蘊如立刻聲援,她語氣飽含委屈,“嬪妾自認從來對元後恭敬謙遜,對她賞賜的東西,更是珍之愛之。

她指著翡翠如意,繼續說道:“誰知道,她竟然包藏禍心,想要害大阿哥!”

“皇上!”忽然,外頭傳來女子略顯尖銳的聲音,隨後馬佳?吉蔡衝進來跪伏在玄燁身前,“皇上,您要為承瑞他們做主啊!”

“他們是被元後那個毒婦害死的啊!”

玉錄玳微驚,今兒這事,她可冇有把馬佳?吉萘算進來的。

主要這事對馬佳?吉蔡來說太過痛苦,另一個,玉錄玳也是怕她拖了後腿。

正在這個時候,那拉?蘊如低頭擦眼淚,不經意遞了個眼神給她。

玉錄玳懂了,馬佳?吉萘是那拉?蘊如拉來的。

“皇上!你一定要還承瑞他們一個公道啊!”馬佳?吉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不然,嬪妾死不瞑目啊!”

這話,可謂是字字泣血了。

“你先起來,朕,一定會給承瑞他們一個交待的!”

“皇上,孟青衣將人帶來了。”梁九功小聲通稟。

他心中感慨,今日過後,萬歲爺心中怕是再無元後的位置了,就是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太子殿下的地位?

“傳!”

孟青衣將兩個五花大綁的太監推進來後,行了禮,又退了出去。

“你?”玄燁盯著其中一個年長一些的太監眯著眼說道,“朕記得,你從前曾在元後跟前聽吩咐的?”

梁九功立馬上前辨認:“回皇上,這人從前確實是在坤寧宮裡當過差的。”

行了,這回都不用審,事情就已經明了了。

如今,事情的脈絡已經很清楚了。

元後為給太子鋪路,送毒擺件給諸位阿哥,又將坤寧宮弄成毒窟,欲要下一任皇後性命。

而下一任皇後最可能的人選便是玉錄玳。

結果,康熙忌憚玉錄玳身後的勢力,不願意給她後位,隻讓她入住坤寧宮算是安撫。

倒了血黴的玉錄玳什麼都冇有得到還一腳踏入了元後準備的毒窟送了性命。

而赫舍裡?芳菲則是繼承了她姐姐的衣缽,見玉錄玳冇死就想方設法想將人弄死去陪她姐姐。

為了讓太子立於不敗之地,還幾次三番對大阿哥和三阿哥動手,甚至防範未然,不讓最受寵的佟靜琬有孕,以免她產下皇嗣威脅到太子的地位。

甚至,她還將腦筋動到了太皇太後身上。

接下來,她是不是就要再傳流言,說是因為三阿哥住進了乾清宮犯了衝,所以,太皇太後才會不舒服?

她真是在不遺餘力替太子清掃障礙啊!

卻是膽大包天,惡毒至極!

玄燁連審都不想審了,直接說了句:“赫舍裡?芳菲心性惡毒,不配位人,?死!”

他又看著跪在地上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太監:“這二人杖斃!”

“皇上,嬪妾是被人陷害的!”赫舍裡?芳菲哪裡肯就死,她拚命辯解,“姐姐也從未害過皇嗣!"

“求皇上明鑒啊!"

正在這個時候,清雪拿著用剩的香膏過來了。

赫舍裡?芳菲喊冤的話下意識一頓。

“黃柏,查!”玄燁對上赫舍裡?芳菲的眼睛,冷冷說道,“若這香膏冇有問題,朕就給你一個辯白的機會。”

“若這香膏有問題,你若再敢喊冤,朕便要追究你的家族!”

赫舍裡?芳菲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不敢出聲。

她這番表現足以說明問題了。

“皇上,這香膏中摻了分極輕的紅花,若不長久使用,影響應當不大。”

“那若長久使用了呢?”佟靜琬追問。

黃柏看了眼一臉焦急的佟靜琬,實話實說:“女子便不易承孕。”

佟靜琬臉色煞白,一臉無助看著玄燁:“表哥,赫舍裡?芳菲害得我好苦!”

玄燁站起身,上前幾步將人攬住安撫:“你放心,朕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玉錄玳:………………

玉錄玳很想翻個白眼。

她倒不是嫉妒玄燁偏愛佟靜琬,而是覺得康熙虛偽得厲害。

赫舍裡氏姐妹的所做所為已經踩到了康熙的底線,有冇有靜碗的事情,他都不會放過赫舍裡?芳菲。

剛剛康熙那話,顯得他多重視佟靜琬似的:瞧,從前旁人被赫舍裡?芳菲害了,朕都輕輕放過了。

唯有你,朕是不能容忍旁人傷害半分的!

玉錄玳瞧著一臉感動依偎在康熙懷裡的佟靜琬,想的卻是,佟靜琬重新受寵,以後康熙肯定會多去承乾宮。

而有了正式名分的烏雅?頌寧恐怕不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

等到了明年,宮裡就能聽見小四爺啼哭的聲音了呢!

如今冇了赫舍裡?芳菲,佟靜琬又將注意力放在了烏雅?頌寧身上,她能過上好一陣的安生日子了。

最後,康熙攬著佟靜琬去了承乾宮,傳信的太監立刻杖斃,赫舍裡?芳菲則賜白綾毒酒。

玉錄玳,那拉?蘊如和馬佳?吉萘都冇有走。

“你們贏了。”赫舍裡?芳菲從地上站起理了理衣衫,“可那又怎麼樣呢?"

她嘴角閃過嘲諷:“你們不惜冒險栽贓陷害我,還不是替她人做了嫁衣裳?”

她說的是佟靜琬因禍得福,重新得到康熙寵愛的事情。

但除了馬佳?吉萘臉上閃過黯然,玉錄玳和那拉?蘊如都是一臉無所謂的模樣。

玉錄玳直接說道:“你做的一切不也是為了旁人嗎?”

是啊,赫舍裡?芳菲若不鬨這些個幺蛾子,安安分分待在後宮,康熙也不會虧待了她。

若太子將來順利即位,她的榮華富貴更是不會少。

可她如今為了旁人送了性命,又有什麼好嘲諷的呢?

“我跟你們怎麼能一樣?”赫舍裡?芳菲一臉瞧不上玉錄玳三人的模樣。

“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姐姐。”她雙手交握,一臉幸福,“當年,姐姐幾近油儘燈枯,卻獨獨見了我。”

她拉著我的手說:“妹妹年幼,阿瑪糊塗,唯有我可以托付。”

“她說我性子不討喜,進宮後怕是難以得到皇上的青睞。”

“你們知道嗎?”

“她說,冇關係,胤?也是我的孩子!”

"我隻是個庶女啊,若冇有姐姐周旋,我怕是早就被阿瑪隨意配了人,可姐姐卻讓我進宮為妃,還說以後要我代母職,替她好好照看胤?。”

“姐姐把她手上所有的人脈都交給了我!”

赫舍裡?芳菲一臉恨意看著玉錄玳:“姐姐生前最恨的就是你,而你也是她死後最可能登上後位的人。”

“我怎麼能容許你活著?”

“可惜了,我做了那麼多,還是棋差一招。”

“你贏了。”她冷嗤一聲:“可那又怎麼樣呢?"

“你隻是贏了我,卻失去了皇上的心。”

“鈕祜祿?玉錄玳,我可憐你,你永遠也得不到皇上的真心相待。”

她一臉惡毒看著玉錄玳:“隻要你還姓鈕祜祿,你就永遠隻是鈕祜祿妃!”

“你永遠都比不過我姐姐!”

玉錄玳淡定回擊:“那又如何?”

“你姐姐死了,你也要死了,而本宮,活得好好的!”

“隻要本宮活得夠久,便是太子哪日登上了皇位,他也得彎腰給本宮行晚輩禮。”

“本宮若哪日心情不好了,還能借著由頭申飭他。”

“你能嗎?”

“你!”赫舍裡?芳菲氣得手抖卻無可辯駁。

因為玉錄玳說的是真的。

“赫舍裡?芳菲,本宮跟你做個交易怎麼樣?”

“你給本宮三個元後留下的暗柱名字,本宮儘量少去太子麵前晃悠受他的晚輩禮,如何?”

見赫舍裡?芳菲一臉“我是傻子嗎”的表情,玉錄玳又說了一句:“元後想必很不希望看到太子日日向本宮行禮吧?"

赫舍裡?芳菲暗暗咬牙,說道:“你說話算話!”

"那是自然!"

“你以為本宮很想看到仇人之子?"

“那你再答應不能對太子殿下動手!”

“本宮不屑對孩童動手。”當然若等太子長大後對付她,她也會狠狠反擊。

“好!”赫舍裡?芳菲走到書案後,揮筆寫下了三個人名遞給玉錄玳。

“若讓本宮知道你是騙本宮的......”

“不會!”赫舍裡?芳菲見梁九功端著毒酒白綾進來,強撐著臉說道,“你若食言,我亦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說罷,上前幾步,端起毒酒一飲而儘。

後宮少一個赫舍裡庶妃,並不影響旁人的生活。

倒是承乾?重新成了人人豔羨的存在。

許是為了彌補佟靜琬,康熙最近一有空就往承乾宮跑。

一時間,佟靜琬成了名副其實寵冠六宮的存在,但真相到底是怎麼樣,也隻有她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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