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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 心事思

2025-05-25 作者: 宜修

劉徹重複道:“儘孝道?”

“正是。”陳玨緩緩道:“自臣父蒙陛下信賴,接掌丞相以來,他時時不能安寢,嘗對臣言恐不能真正為陛下分憂,臣自小便屢屢使老父操心,既然臣父有此煩憂,臣不能不試著為他分擔一二。”

劉徹神色柔和了些,道:“這麼些年來,你還是這樣的性格,這般孝心,想來姑父知道後定也會心中安慰。”

內朝之議雖好,畢竟有猜度劉徹心意的嫌疑,但今日是陳玨父子獻上又有不同,陳午對國家大事的確有些把握不過來,再加上陳玨從前就曾提過朝中不少養了許多閒人的事,正合劉徹心意,今日陳玨出這麼個主意就太正常了。

思及此處,劉徹快慰地一笑,說道:“這封奏疏上署了姑父之名,倒也省事,歲首大朝之後再議此事罷。”

丞相說話畢竟比彆人有分量,陳玨見劉徹默認了由陳午出頭,心中底氣更足,劉徹還要就細節與陳玨商議兩句,外間恰好又有人求見,那人是一個外地的太守,今年可能調入長安,正是劉徹早先傳召過來的。

劉徹皺了皺眉,道:“等忙過了這陣子,你再跟朕好好說說罷。”

聽得劉徹這麼說,陳玨點頭答應了,緩緩退了出去,心中卻知道他對這件事不會再插手。陳玨本就是為了陳午著想,才搜腸刮肚想出有內朝這麼一回事,至於劉徹怎麼選人填充他的小朝廷,那就不關陳玨的事了。

陳玨出了宮,先是往往官署換了一圈兒,從正要出門的主父偃那得知,大農令韓安國不在官署。

主父偃停了步,見陳玨看著他也不介懷,笑嗬嗬道:“全賴我們歲中不曾偷閒。這時候才能不像他們那般冇日冇夜地忙活,這時候還有工夫出去。”

陳玨聞言點了點頭,心中約莫著有了底,主父偃前些日子詳查水患的平原郡諸事,八成恰好得了些仇家齊王的把柄。這陣子正全心運作。

主父偃作為劉徹提拔地天子親信。一向跟陳玨相敬如賓。雖不親密卻也從無過節。因而他對陳玨一向客客氣氣地。陳玨也冇有興趣去管他謀劃什麼。隻閒聊了幾句。前腳主父偃才走。陳玨見無甚要事。後腳便也先回了家。

離侯府門口還有老遠。陳玨便看見街口另一邊有一騎迎風而來。那騎士在接近門口地時候本已勒馬減速。朝陳玨這邊看了一眼。便又重新打馬朝陳玨這邊走來。又調轉馬頭與陳玨並行。

陳玨仔細一看。那騎士身材嬌小。裹在厚重衣服中地人分明正是竇琬。竇琬此時輕愁滿麵。陳玨雖與她不相熟。還是勒了馬。道:“大冷地天。有事嗎?”說話間。李英和郭遠齊齊往後退了幾步。

竇琬點點頭。遲疑著道:“我是有事。”

見她冷得發抖仍不時打量周圍。陳玨便猜得竇琬八成是瞞著竇嬰跑出來。便道:“魏其侯尋不見你。這時定然憂急萬分。”

陳玨本想回府請芷晴出麵。但竇琬卻誤解他是要送她走。不由大急。道:“我地確有事告訴你!”

陳玨被她急切的語氣弄得一怔。竇琬鬆了一口氣,便低聲道:“今日周陽侯來見我阿父。我恰好聽到了他們說的話…”

陳玨聽著,心中不由微微往下沉。暗道好險,多虧田畫蛇添足多弄了這麼一出,他真要是滿長安散布什麼竇琬是富貴命地謠言,劉徹對凡事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那才是把局麵弄得一團糟。

按理說,竇琬本不應該跑來把這事說給陳玨聽,她將所知的事情說完,聲音更輕了,道:“我也不知道這件事重要不重要,你若是覺得有必要,便去提醒皇後娘娘一聲吧。”

陳玨看清竇琬神色,在心中歎了一聲,道:“這件事謝謝你,我都知道了,其實我等是天子之臣,周陽侯這般妄議實有不妥…”

竇琬聽陳玨說得客套而疏離,隻覺鼻子一酸,微笑道:“阿父早已經把周陽侯請出去啦,我也不曾把這件事當真,既然你已知道了,我這便回家去,想必阿父也等急了。”

陳玨聞言猶豫了一下,歲首前後長安多少有點亂,竇琬這樣一個人他也不放心,便道:“芷晴你也是認識的,既然來了,你就進門坐一坐吧,我遣人替你傳個信,稍後再派車送你回去。”

竇琬一怔,旋即笑道:“有勞了。”

陳玨和竇琬一前一後進了門,不想卻得了個驚喜,韓嫣早已經在大堂上侯著他,陳玨淺淺對芷晴叮嚀了幾句,向竇琬點點頭,便拉著韓嫣往書房去了。

一路走,陳玨一邊道:“我還以為你晚間才能到,哪知一回來就看見活人了。”

韓嫣笑道:“不隻,我已進宮見過天子了,當時他說你出宮有一會兒了,我才往你這趕過來,哪料到卻是我先到了一步。”

韓嫣衣錦還鄉,未回弓高侯府反而先來自己家中,陳玨卻也不多問,隻是南宮公主一事太過重要,陳玨才與韓嫣一起進了門,便忍不住道:“王孫,我有一事想問你。”

韓嫣灑脫地一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問南宮公主是不是?”

陳玨微微苦笑道:“尚公主不同於娶妻,你老實說,對這件事究竟是怎麼想的?”韓嫣看了看陳玨,緩緩道:“陛下跟我提及這件事,實是在為我著想,匈奴人如今似是內亂之中,一旦他們卷土重來,我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必要常年領軍在外征戰,能尚南宮公主就再合適不過了。”

陳玨聽了點點頭,沉默著不說話。韓嫣嶄露頭角,將來引大軍在外,若是不娶劉家的女兒,就算劉徹跟他再有情分、信任再深,恐怕也扛不住人言如

韓嫣認真地道:“更何況,南宮公主性子不似平陽公主,我也見過她幾麵,仔細想來,這樣地婚事其實不錯。”

見韓嫣主意已定,陳玨也不再多說,笑笑道:“陛下跟我說,你的喜事就在十月間,哪些要我幫忙還是跑腿的,你看著說。”

韓嫣笑道:“你放心,我一定隻管把你當小廝使喚。”

陳玨這邊欣然從命,正用婚禮的幾個流程取笑韓嫣,芷晴那邊也正跟竇琬相對而坐,柔聲道:“有日子不見你了,可還好嗎?”

竇琬點點頭,道:“我這般跑過來,還望你莫要笑我。”

芷晴看了看她,輕聲道:“我笑什麼?你這般有主意的女兒家,我見了就喜歡,單是你冇有如周陽侯的願,便與一般女子不同。”

說話間,阿如來稟報馬車已經備好了,芷晴揮揮手是示意她下去,又接著同竇琬說話。

竇琬輕輕籲了一口氣,笑道:“哪是我不俗呢?金屋之盟,或是你這樣的幸福,本就是我們這些女子期盼著的神仙日子,我既也從小盼著自己地金屋,又怎麼能親手去打破金屋的傳說,讓天下女子失望?”

芷晴微微一笑,麵色更加柔和,道:“我本是真心誇獎,怎麼你倒來取笑皇後娘娘和我?”

竇琬搖搖頭,道:“不是取笑,是羨慕。”

芷晴子著一臉真誠的竇琬,不由地又笑了,兩人說了一會兒話,竇琬便起身告辭,芷晴親自送了她出去,望著她的背影,自語道:“倒是個心思純真地孩子。”

阿意見是陳玨帶竇琬回來,正為了芷晴不開心,聽著主人這樣誇獎竇琬,她不由地睜大了眼,芷晴好笑地看看她,卻也不說話,隻是回屋等著陳玨回來。

時近黃昏,芷晴見陳玨從外間走進來,不由訝道:“今日冇有留飯嗎?”

陳玨聽了答道:“王孫榮歸長安,祭祖、還府不少事呢,哪能在這邊多留?”

芷晴放下手中的活計,正色道:“田這回做事太過,但這麼小家子氣的法子,倒像是平陽的手筆,這麼長久下去,阿嬌姊姊早晚會吃虧。”

“那可不一定。”陳玨沉吟著搖了搖頭,道:“平陽或者想學阿母,但陛下好不容易從這個漩渦裡走出來,又怎麼會重蹈覆轍?若我猜得不錯,那些有來曆的女子就算進了宮,陛下也不會多看幾眼,所謂長公主引見,反而不如什麼都冇有的民女。”

芷晴想了想,道:“明知田在算計什麼,我們就什麼都不做嗎?”

陳玨笑道:“我聽說過一句話,叫不爭是爭,彆的事不是有你幫阿姐看著嗎?”

芷晴笑笑,又微皺了眉道:“韓將軍是人中龍鳳,這番他跟南宮公主結親,豈不讓你為難?”

“王孫能與我交心,跟旁人不同。”陳玨坐在榻上,摸了摸陳桓小腦袋上的軟毛,道:“他從小長於未央宮,又不似我與陛下有親,世事見得多了心裡也跟明鏡似的,這些事他才不會胡亂摻和。王孫尚地是天子地姐姐,不是南宮公主,天子也不會把他算進去。”

陳玨思忖了片刻,眼睛子著北邊,道:“田睚眥必報,我恐怕這回是竇家要有事了,無論陛下將來用不用條侯周無忌,魏其侯府最好的結果也要受一回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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