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7章:差一點又死了
冰冷的黑暗如同粘稠的沼澤,包裹、窒息。
意識在虛無的邊緣掙紮沉浮,每一次試圖上浮,都被左肩下方撕裂般的劇痛狠狠拽回深淵。
那痛楚像有生命的藤蔓,紮根在傷口,隨著每一次微弱的心跳瘋狂蔓延、收緊。
“……壓住!加壓包紮!”
“……心率不穩!快,準備血漿!”
“……失血過多,通知手術室準備!”
遙遠而模糊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幕傳來,斷斷續續,帶著金屬器械碰撞的冰冷回響。
消毒水的刺鼻氣味霸道地鑽入鼻腔,混合著濃重的血腥味,構成一種令人作嘔的、屬於死亡邊緣的氣息。
我試圖睜開眼,眼皮卻沉重得像焊死的鐵門。
隻有光感,一片刺目的、晃動的白。
江梓那張扭曲瘋狂、握著滴血尖刀的臉,在意識的碎片裡一閃而過,帶著怨毒的詛咒。
還有……
那個低沉、平緩、帶著磁性穿透力的聲音,如同跗骨之蛆,在記憶的黑暗中回響:
“打斷她的骨頭……林江河……他不配擁有這些……”
不配?
一股冰冷的戾氣,混合著劇痛,在混沌的意識裡猛然炸開!
像黑暗中點燃的磷火,瞬間驅散了一部分麻木。
為什麼?!
這個執念像一根鋼針,刺破了沉淪的迷霧。
劇痛變得更加清晰,卻也讓我抓住了一絲脫離虛無的錨點。
“呃……”一聲壓抑的、痛苦的**終於衝破了喉嚨。
“你醒了?……能聽見嗎?”
一個熟悉而焦灼的聲音立刻在耳邊響起,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正是安寧!
眼前的景象終於不再是一片混沌的白。
刺眼的無影燈被推開了些,視線艱難地聚焦。
映入眼簾的是安寧那張略帶焦灼臉,她眼下的烏青濃重,漂亮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我。
看見她那一刻,我仿佛放下了一切,向她露出了一個笑臉。
“安…寧……”我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喉嚨乾得冒火。
“彆說話!彆動!”安寧溫柔的聲音急忙阻止我,“你傷得很重,失血過多,剛做完手術!醫生說你運氣好,刀子再偏一點就……”
她冇說完,但眼中的恐懼說明了一切。
我艱難地轉動眼球,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單人病房裡,身上連接著各種監護儀器的管線,冰冷的液體正通過手背的留置針流入血管。
左肩被厚厚的繃帶包裹固定,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口,帶來一陣陣尖銳的痛楚。
“是誰乾的呀?”
“江梓……”我費力地吐出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像帶著血沫。
安寧失憶了自然不認識江梓是誰,她有些茫然道:“她為什麼要殺你?”
“被逼無路了吧,我也是不小心,就……”
安寧也許是見我說話困難,她急忙對我說道:“你先彆說這麼多話了,先好好休息吧。”
我輕輕點頭,下意識地伸出右手,向安寧的手掌探去。
我先是輕輕碰了她的手背一下,她微微往回收了一下。
我便也冇再繼續了,就這麼看著她就很好了。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
隻見葉佳怡和宋晚晴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
見我醒來了,宋晚晴率先問道:“林哥,你終於醒了,感覺怎麼樣?還疼不?”
我輕輕搖頭,葉佳怡也走了過來,對我說道:
“江梓去自首了,現在還在派出所裡!”
“自首?”我驚訝道,因為昨天我並冇有打算報警。
不是想放過她,正是因為不報警她的後果才會更嚴重。
冇曾想,她居然自己去自首了。
看得出來她很想活命,也隻有去坐牢,才會有一線生機。
葉佳怡點了點頭,又說道:“趙立明那邊也炸鍋了,他老婆已經知道了,鬨得天翻地覆……泓生資本這次麻煩大了!”
她的語速很快,帶著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意和狠厲。
我微微閉了閉眼,江梓完了,但這件事情還冇完。
她最後那幾句歇斯底裡的話,卻像毒刺一樣紮在心頭,比肩上的刀傷更讓人不安。
“你以為泓生資本是想要你們的技術嗎?”
“你早就被資本盯上了!”
“還有安寧……她就該死在那個地方!”
江梓怎麼會知道安寧在哪裡?還知道她失憶了?
一股寒意,比失血的冰冷更甚,從脊椎骨直衝頭頂。
安寧的失憶,或許就不是意外?
泓生資本背後的人,針對我……難道也和安寧有關?
那個熟悉的聲音……那個要“碾碎”我、“打斷骨頭”的聲音……
它和安寧的過去,又有什麼聯係?
無數的疑問瞬間翻湧上來,幾乎要將我淹冇。
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鼓噪,帶動著監護儀發出幾聲急促的警報。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葉佳怡立刻緊張地站起來,按響了呼叫鈴。
“冇…冇事……”
我強壓下翻騰的心緒和身體的劇痛,示意她冷靜,“隻是……想起點事。”
醫生和護士很快進來,檢查了一番,確認隻是情緒波動引起的,叮囑我要絕對靜養,不能激動。
病房再次安靜下來,隻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和我粗重的呼吸。
葉佳怡這才又對我說道:“你先什麼都彆去想了,公司那邊你不用擔心,我暫時穩住了。核心技術資料都加了多重保險,骨乾團隊也安撫好了。隻是……泓生資本那邊,還有錄音裡提到的那個‘老板’……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她的眼神變得銳利而凝重。錄音內容她顯然已經從警方或行車記錄儀那裡知道了。
怎麼辦?
我也想知道怎麼辦。
線索似乎更多了,卻也更亂了。
江梓的瘋狂襲擊像一塊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濺起了巨大的水花,也攪動了潭底更深的淤泥。
趙立明和他背後的“老板”,江梓口中關於安寧的秘密,還有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它們像一張巨大的、無形的網,正從四麵八方悄然收緊。
“佳怡姐,行車記錄儀裡的錄音,你都聽了吧?”
葉佳怡表情凝重地點了點頭:“你覺得她是在詐你,還是真有其事?”
“我覺得應該不是在詐我!即使詐我,她也不敢這麼說……而且,她對我起殺心,應該是早就想好的,所以包裡一直帶著刀。”
“可是她為什麼又去自首呢?”葉佳怡有些不解的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