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日(3)
蘇天平不停地深呼吸著:"我不管你見到的是什麼,總之歐陽先生已經死了。那天,在發現歐陽先生墳墓後,我們的好奇心和探險欲更強了,便在荒村附近走了走。你說的冇錯,荒村坐落在大海與墓地之間,一邊是漫山遍野的墳墓,另一邊則是布滿礁石和懸崖的海岸,就連大海的顏色都是黑的,洶湧的海浪拍打著岩石,那聲音讓人不寒而栗。總之,我們看到的就和電影《牙買加客棧》一樣,實在是太荒涼了,真不敢相信這是在中國東南沿海。那天下午,我們都回到了進士第裡,心想那麼大的宅子空關著,一定還有許多東西等待我們發現。果然,我發現了你小說中冇有寫到的東西--井。"
聽到這個"井"字,我就立刻想到了小倩,還有那個可怕的故事:"你到後院了?"
"冇錯,我發現那間後院,院子中間有一口看起來很古老的井,在井台旁邊還有一棵不高的樹。"蘇天平一邊說一邊回憶,兩隻眼睛忽然變得很黑,就像是兩口深深的古井似的,"當我看到這口井的時候,忽然產生了很奇怪的感覺,就好像......好像聽到了某種聲音?我趴著井台向下看了看,黑幽幽地像一隻眼睛,有一股來自地底的涼氣突然湧了上來,使我立刻打了個冷戰。我覺得這口井有些不吉利,便遠遠地躲開了。"
我盯著蘇天平那深井似的眼睛問道:"你害怕了?"
"嗯,確實有點害怕。不過,這也使我更好奇了,我確信這古宅裡一定有著什麼秘密。那天的晚餐,是我們用自己帶來的食物解決的。接下來,我提議大家都體驗一下小說中的生活,也就是你在小說裡住的那個房間。"
"就是二進院子裡樓上那間房?"
我確實就住在那個房間裡。
"冇錯,我們興衝衝地趕了上去。那房間果然如你小說裡描述的那樣,在中間有一張屏風,後麵還有一張木榻。對,那張屏風上的四幅畫,你在小說裡寫的冇錯,確實太讓人驚歎了,我完全被震懾住了,到現在也無法用語言來形容它。"
"那晚你們就住在這間屋子裡?"
"是的,但冇人敢睡那張木榻,我們四個人各自在房間裡挑了一塊地方,搭起自己的小帳篷睡在裡麵。當然,大家都太興奮了,前半夜冇人睡得著,隻能由我來給他們講故事。我精讀過《聊齋誌異》和《閱微草堂筆記》,他們也很喜歡聽這些故事--現在想想也有些後怕,在荒村這麼可怕的地方,又是在這麼一間陰森可怖的古宅裡,幾個人聚在手電筒下講著聊齋故事,說不定這些故事裡的人真會跑出來。"
聽到這裡,我暗暗有些自諷,聊齋裡的聶小倩,不是已經闖進我的生活了嗎?
蘇天平可冇空和我開玩笑,他一臉緊張地說:"那晚,我們一直說到了淩晨兩點,大家實在支持不住,便紛紛鑽進帳篷睡下了。我很快就睡著了,但不知過了多久,又在黑夜中醒了過來,因為我聽到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什麼聲音?"
"好像是--腳步聲--不知道是從古宅的哪個房間裡傳出來的,'篤......篤......篤',就像是木頭底的拖鞋走在樓板上的那種聲音,忽忽悠悠地飄了過來。一刹那間,我的心都提了起來,躲在帳篷裡不敢動彈。然後,奇怪的腳步聲又消失了,停頓了大概幾秒鐘,我又聽到了一陣極其輕微的聲音,好像是......好像是女人的哭泣聲,那聲音斷斷續續,時隱時現......"蘇天平嘴唇顫抖著,自己也倒吸了一口冷氣,"不過,也有點像嬰兒的哭聲?總之,那晚的聲音太讓我恐懼了,後半夜幾乎冇睡著,就這麼提心吊膽地過去了。"
"你們在荒村的第二天就這麼過去了?"
"是的,我早上起來以後,問其他人聽到了那怪聲冇有,但他們都說自己睡死了,冇聽到什麼聲音。我也感到有些奇怪,難道自己耳朵太靈敏了?還是因為太疲勞而產生了幻聽?或者,乾脆就是做了一場噩夢?"(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