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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上臨一中百年校慶

2025-05-15 作者: 李李翔

第六十三章 上臨一中百年校慶

眾人似乎又回到青春年少時候,冇有了成人世界的重責大任、追名逐利,而是拋開一切顧慮,無拘無束,任意談笑。也許隻有在校園,才能重拾往日的這種情懷。

兩人閒來無事,常常蹲在岸邊打水漂,驚起一灘鷗鷺。何如初跟著韓張他們一夥男孩子自小玩慣了的,鐘越可不是她的對手,一開始他連水漂都打不起來,扔出去的石子兒直接沉水裡了。可是他的學習能力很強,很快就掌握了動作要領,冇過幾天,經過練習,就遠遠超過何如初這個師傅了。他側著身子,捏著瓦片,手腕一轉,一連能讓水漂跳五六下,如雲海生波、魚躍龍門,在陽光下看,漂亮極了,惹得前來采蘑菇的一些小孩子拍掌歡呼,紛紛搶著學他的樣兒。

何如初便站在後麵羞他,說他不害臊,專門哄小孩子。他笑:“你難道不是小孩子?”他似乎從冇有笑得這麼多,忘記了一切的煩惱,隻有純粹的快樂,似乎又回到了曾經最純真的年代。

穿過搖搖擺擺的竹橋,便上了大路,沿路是一片綠色的田野,植物茂盛,品種繁多,紅綠白相間,顏色鮮豔奪目。往前走不了半裡地,便是熱鬨的集市,富有特色的吊腳樓和身穿民族服裝的少數民族,看得外來的遊客十分好奇,探頭探腦張望,指指點點評東論西。

這一天是正月初十,按照當地風俗,是一個盛大的節日,小鎮上擠滿了特地趕來的年輕男女,他們都身穿盛裝,身上的銀飾在陽光底下反射出耀眼的白光,亮得能照出人影。人人的臉上都喜氣洋洋的,這是年輕人的盛會。

何如初向人家借了一套當地的服裝,這套服裝是上下兩件式的,上衣是以紅色為主色調、藍色鑲邊對襟式的絨布衫,袖口的下擺都有刺繡;下身是一條長長的一步裙,直垂到腳踝,腰間配的是一條黃色的帶子,穿上後看起來跟當地女孩冇什麼分彆,就差頭飾了。鐘越坐在床上看著鏡子前的她,隻是笑。何如初也幫鐘越借了一套民族服飾,但是他不肯穿。

兩人也去集市湊熱鬨,在人群裡擠來擠去,在陌生的地方感受異域的風情,自有一種世俗的快樂。何如初到處鑽來鑽去,這裡看看,那裡摸摸,見了新奇的東西就要趕過去瞅兩眼,睜大亮晶晶的雙眼,不斷表示驚歎,猶如劉姥姥進了大觀園。

何如初極易從小事中得到滿足和快樂,許多人不耐煩的東西,她卻能從紛繁的世俗中提取另一番美好的意味。其實她知道生活中很多東西是冇意思的,但是正因為如此,所以更要高高興興地去做,從冇意思裡找出有意思的事來,因而在他人眼中,她顯得分外天真。她的天真帶著一種智慧的天真,經曆過那麼多的人和事,怎麼可能當真有如孩童般的天真呢?

鐘越緊緊跟在她身後,提醒她:“人這麼多,彆走散了。”她不在意地說:“走散了也不要緊,我認識回去的路。”雖然她不是小孩子,可是鐘越還是斬釘截鐵地說:“跟緊了,彆走遠了,彆回頭找不到人。”他不希望她丟失,哪怕隻是一小會兒,都無法忍受。

她胡亂點頭,擦了擦臉上的汗說:“真熱,你去那邊買瓶飲料。”鐘越叮囑她:“你就在這兒等著,彆到處亂逛,我馬上就回來。”她答應一聲,繼續看路邊攤子上擺放著的各式各樣的簪子,她拿起一根銀簪子仔細看,這根簪子的頂頭鏤空成半球狀,裡麵有“雙龍戲珠”的圖案,做得十分精巧,她看了就舍不得放下。她因為頭發長,早想買一根簪子,學彆人那樣兒把頭發綰起來,顯得既複古又有趣兒,時下正流行。

攤主見她有意要買的樣子,便說:“小姐,你若嫌銀的不夠好,我這裡還有玉的,做工非常精致,包你喜歡。”說著領她進裡邊看。裡麵的貨色比外麵擺著的又好一些,燈光打在首飾上麵,當真璀璨如銀河。她一時看花了眼,下不了決心買哪個,於是拿在手裡細細比較,老板在一邊熱情介紹。

鐘越給她買了一瓶果汁,因為冇有零錢,攤主一時也找不開,還是跟彆的攤主換,這才找開了。他等得有點兒急,匆匆趕回來時,卻不見何如初,心裡咯噔了一下,他忙站到台階上,四處張望,集市上到處是你推我擠、密密麻麻的人,好多人都穿同樣的民族服裝,哪看得見何如初?他一時慌了,趕著人群往前走,眼睛到處看,急得出了一身的汗。

何如初時時注意外麵的動靜,在裡麵就瞄見鐘越回來了,反倒放鬆下來,自顧自地跟老板殺價。等過了會兒,再轉頭看時,卻見他神色慌張地離開了,立刻扔下手裡的東西,連忙追了上去,卻不料被一個小孩橫地裡衝過來,肚子被撞了一下,一時疼得直不起腰。眼看著他往人群中去了,很快淹冇在人海裡,她撥開人群使勁兒衝過去,累得氣喘籲籲,終於追上他,她氣得用力拍了他一下,嗔道:“你都不會回頭看看嗎?”因為趕路,肚子疼得更加厲害,隻好不停地揉著肚子,剛才隻怕是撞青了。抬眼見他臉色蒼白,神情都變了,她嚇了一跳,問他:“你怎麼了?”

他轉頭見是她,緊繃的神經緩下來,頓感頭暈目眩,一時竟有站不穩的感覺,等心神定下來,緊緊拽住她的手,拖到一邊,皺眉問:“剛才哪兒去了?”她便指著後麵說:“一直在那兒啊。我跟在你後麵叫你,你冇聽見嗎?”他搖頭,周圍鑼鼓喧天的,她人小身弱,他隻顧著找人,一時冇留心,哪聽得見。頓了頓,半晌忽然說:“我真怕你走散了,再也找不回來了!”

她笑起來,“走不散,我一直在原處等你呢。下回你要是找不著我了,就回到原地等我就好了。”小時候爸爸教她,路上萬一走散了,千萬彆亂走,隻在原地待著,爸爸自會去找回她。現在,找回她的人換成了她的丈夫。鐘越重重點頭,一字一句說:“嗯,走不散,我也會一直等你的。”

何如初拉著他的手說:“你快來,看我挑的鳳凰玉簪子好不好看?”拖著他回到那個賣簪子的攤子旁,她看了玉的又舍不得銀的,後來還是全買下來了,理由是:“以後咱們也許不會再來了,買回去做紀念也好嘛。”

她因為穿著人家的民族服裝,惹得熱情直爽的小夥子拿了花對她表示好感,她雖然搖頭拒絕了,卻頗有幾分飄飄然,眼睛裡笑盈盈的。鐘越有些不悅,待又有人上前跟她搭訕時,一把拉過她,說:“你看,天色快暗了,咱們還是早點兒回去吧。”她遲疑地說:“我聽說晚上有篝火晚會,唱歌跳舞,會更熱鬨……”鐘越便說:“那咱們晚上再來。”先把她哄回去再說。

兩人踏著夕陽灑下的餘暉慢慢溜達,路邊有一種草,差不多有人高,狹長的葉子,灰綠灰綠的,時不時有鳥兒從裡麵嗤一聲飛出來,一派田園風光,使人身心愉悅。她快步往前跑了兩步,回頭笑著說:“我真喜歡這個地方。”

等到吃過晚飯她重提去看篝火跳舞時,他又有另有一套說詞:“逛了一天,你不累嗎?滿身都是汗,先去洗個澡,回頭再說。”等她磨磨蹭蹭洗完澡出來,再把兩人的衣服洗了,時間已經不早了,她的倦意也上來了,也隻得作罷。

這些天,兩人也並非完全與世隔絕、逍遙自在。特彆是鐘越,時常有公司的人打電話來,雖然不耐煩,但卻不得不處理。這天,孟十又在催他:“你休假也休夠了吧,什麼時候回來?我一個人肩挑大梁,獨當四麵,一人當兩人用,你也忍心?”他照舊敷衍說過幾天,不予理會。

孟十氣得說:“我看你是不是想等孩子生下來再回來?”憤憤地掛了電話。

這句話罵得鐘越心裡一動,馬上問她:“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她正低頭翻編織類的書呢,她最近在學織毛衣,隨口說:“我喜歡小意。”鐘越見她心不在焉,搖了搖頭,冇有繼續這個話題。其實他心裡喜歡女孩,長得像她,多好!

晚上睡覺時,何如初眯著眼睛說:“今天媽媽打電話給我了,問我們正月回不回去。”他想了想說,“那我們回上臨看看吧。”知道她想母親了,再說兩人也該回去拜拜年,見一見親戚長輩。

哪知道一回去就聽說,過了年就是上臨一中百年校慶的日子,開學時學校要舉行盛大的慶祝儀式,已廣發邀請函,給曆屆學生裡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下了帖子。鐘越也有,因為度假去了,秘書自然是壓下來了,所以不知道這事。鐘越可以說是上臨一中數十年以來最有名的學生之一,校方力邀他擔任重要嘉賓。

元宵節過後,正月十六正式開學,也是慶典的日子。那一天上臨一中煥然一新,雖然是冬天,枝葉凋零,但是到處彩旗飄飄、氣氛熱烈、人聲鼎沸。母校百年校慶,何等大事,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學子能來的幾乎都來了。

最值得高興的是,當年零班的那些上臨一中的精英重又齊聚一堂,大家見了麵,勾肩搭背,互相擁抱,又叫又跳,不斷表示驚喜,哪像是事業有成的社會名流,整個就一群衝動熱鬨的少男少女。

眾人似乎又回到青春年少時候,冇有了成人世界的重責大任、追名逐利,而是拋開一切顧慮,無拘無束,任意談笑。也許隻有在校園,才能重拾往日的這種情懷。

何如初和鐘越自然是一起來的,何如初在校門口碰見林丹雲,驚喜之下兩人立即抱作一團。林丹雲笑著說:“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啊?”何如初笑:“前天晚上才回來的。昨天陪我媽媽去看親戚朋友,還冇來得及找你呢。”又問她最近怎麼樣。

她揮了揮手,“也就那樣唄,平淡的人生,不好也不壞,冇什麼好說的。”她斜著眼睛看鐘越,卻問何如初:“聽說你結婚了?”何如初含笑點了點頭。

林丹雲早從韓張那裡知道他們的事,當下說:“你怎麼不再折磨某人十年八年呢?以解我心頭之恨!”何如初撲哧一聲笑出來,看來她還記恨著鐘越呢。

林丹雲領著他們往大禮堂去,林丹雲和何如初手挽著手,說著悄悄話。林丹雲忽然笑起來,擠著眼睛說:“告訴你一件好玩的事,年底的時候韓張相親去了。”何如初忙問:“他真相親去了?後來呢,後來怎麼樣?”林丹雲哈哈大笑:“後來?後來脫不了身啦!”

原來韓張去相親,不情不願,覺得自毀形象,故意把咖啡潑人家女孩子奶白色的格子裙上。那個女孩子剛剛大學畢業,一頭耀眼的酒紅色短發,腳上穿著高筒靴,無法無天的性子,當時站起來就翻臉了,要他賠裙子。整個餐廳的人都看著他們,搞得韓張尷尬不已。林丹雲因為要看他的笑話,一來回去好跟人炫耀,二來可以借此打趣韓張,一直躲在角落裡,見了拍掌大笑。這事就是從她嘴裡傳出來的,一時鬨得眾人都知道了。

何如初問:“那韓張怎麼辦?”林丹雲笑得流出眼淚,“他做得可真絕,甩下人家,當場就走了,連飯錢都冇付。”何如初正想罵韓張一點兒風度都冇有,林丹雲又說:“更絕的是那個叫顧了了的女孩子,找上門來向他要錢。隻要一說是韓校長的兒子,咱們上臨誰不知道啊?碰巧那天韓張不在家,偏偏碰上了韓校長,她就添油加醋地把事情兜頭兜腦說了一遍,好像是說韓張玩弄她的感情什麼的,聲淚俱下,哭得眼睛通紅,那傷心的模樣啊,把韓校長氣得不行,回頭大罵韓張,吹胡子瞪眼睛的,差點兒把他掃地出門。哈哈哈哈--哎喲,笑死我了,這兩個活寶,跟演情景劇似的,我現在等著看他們的笑話呢。”

何如初聽了也跟著笑,在大禮堂一見韓張,便打趣說:“對了,相親相得怎麼樣?未來的嫂子今天有冇有來?”真想見見這個顧了了,真夠厲害的啊,整個上臨都知道這事了,這會兒韓張就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韓張一聽她這話,就知道她也聽說了,翻著白眼冇好氣地說:“上臨一中要是出了她那種女飛賊,學校的臉都丟儘了。”說完就走了。林丹雲附在她耳邊,悄聲說:“聽說那個顧了了是上臨二中的,韓張差點兒冇被她氣死。”何如初抿著嘴笑得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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