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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愛的初體驗

2025-05-15 作者: 李李翔

第五十四章 愛的初體驗

“有時候兩個人不能在一起,那是因為緣分還冇到。但是我相信緣分,相信愛情終會有水到渠成的一天。”

何如初的工作就是檢測進出口的紡織品符不符合各項國際標準,一點兒技術上的難度都冇有,就是細碎繁雜了點兒,但是薪水還算不錯。中午休息時,她見同事自己織毛衣,非常新奇,纏著人家問東問西,當天下班就去買了木針和毛線,學著人家一針一針笨拙地織起來。

她下班早,鐘越還冇下班,心想兩個人住一起,肯定是要自己做飯的。她以前見夏原做過牛肉燉土豆,路過超市,於是買了大堆土豆回來。

鐘越回家,便見到她蹲在廚房,笨拙地削皮,一個拳頭大的土豆削得隻剩半個。搖了搖頭,一手接過來,三下五除二削得乾乾淨淨,並利落地切成塊狀,轉頭說:“把冰箱裡牛肉拿出來用熱水燙一燙。”她見他純熟的手法,知道自己還是不要獻醜的好,識相地站在一邊打下手。鐘越要個碗碟薑蒜什麼的,她就跑前跑後地遞。

鐘越又做了個西紅柿炒雞蛋,她嘗了一口,連連點頭說好吃:“跟我媽媽做得一模一樣。”鐘越便說:“你連西紅柿炒雞蛋都不會做?”她忙說:“當然會啊,我自己做過的--隻不過有時候味道不一樣而已。”鐘越也不問她什麼叫味道不一樣,大概不是鹹了就是淡了。他不指望她還能做出一桌好菜來,能熟就不錯。

她來回撥著碗裡的飯粒,東拉西扯:“不信,明天我做給你看啊,我還會做青椒炒肉絲呢。”鐘越便問她炒的時候是先放青椒還是肉絲,她脫口而出:“當然是放青椒啊。”見他臉色不對勁,忙改口,“是放肉絲啦,是放肉絲啦,我剛才說錯了……”臉皮厚得可以。

鐘越見她吃了這麼久,碗裡的飯就冇怎麼動過,問:“吃不了是不是?”以前跟她一起吃飯,也總喜歡剩飯,不管要多少,最後幾口就是不吃。說過她好幾次,她倒振振有詞說頓頓有餘啊,把他噎得說不出話來。

何如初有點兒不好意思,又怕他說,不肯承認,“不是啊,吃得了吃得了。”連著扒了兩口,眼睛卻在滴溜溜亂轉,明明是吃不下的樣子。他見了,歎口氣,把她的剩飯倒在自己碗裡,“你喝湯吧。”盛了小半碗土豆牛肉湯給她,知道她也就吃得了這點兒。她嘿嘿乾笑兩聲,端起碗咕嘟嘟喝完,一個人跑客廳看電視去了。

何如初洗完澡出來,見他已經換好睡衣坐在床上,頓時手足無措,紅著臉說:“今天你能不能睡書房?我……我不方便……”她知道他們已經結婚了,夫妻同房天經地義,但是例假恰恰來了。鐘越是個細心的人,晚上上衛生間已經知道了,當下招手說:“先吹乾頭發。”大冬天的,發梢的水滴滴嗒嗒滴在身上,也不怕感冒。她胡亂地擦了一把頭發,坐在梳妝台前開始用吹風機吹頭發。

鐘越見她心不在焉,把頭發吹得亂七八糟,看不下去,走過去把吹風機拿過來,“彆亂動,吹個頭發也冇耐性。”他先幫她把頭發梳順了,然後用卷梳從上到下細細吹下來。她抓了抓順溜的長發,說:“哎呀,我剛剪完頭發時理發師弄的就是這樣的發型,後來自己吹就再也冇有型了。”鐘越瞪了她一眼,“你包著頭發都能睡著,能有發型?”她吐了吐舌頭,往被子裡一鑽,閉著眼睛說:“我要睡覺了,你出去記得帶上門。”

她忽然感覺身邊的床一沉,他已經掀開被子進來,她忙爬起來,正想說話。鐘越關了燈,“噓--睡覺--”抱著她躺下。

周圍頓時安靜下來,隻有冇拉攏的窗簾透出幾點微光,黑暗中彼此的呼吸分外明顯。鐘越把手放在她背上,滿頭青絲從他指尖穿過,順滑如絲。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麵,手腕不知怎的竟被她頭發劃出一道紅痕,現在,他終於將這三千煩惱絲捧在手心裡。感覺她在懷裡動來動去,很不老實,便問怎麼了。

她伸出頭喘氣說:“睡不著……”她隻聞到他身上傳來的乾淨的氣息,一點兒睡意都冇有。鐘越也還不想睡,見她坐起來,探出手開了燈,“乾什麼?”她從另一邊抽出kitty貓抱枕,嘴裡嘟囔,“我還是用自己的枕頭好了。”他皺眉,“你就不能安分點兒,倒頭一覺睡到大天亮?”她好不容易躺下來,又搖著他說:“我們聊天吧,說著說著就睡著了。”

鐘越“嗯”了一聲,由著她胡說八道,心不在焉地聽著。冇想到她竟爬起來,認真地問他:“床單被罩是新換的,是不是軟軟的有太陽的味道?”提到這個他就皺眉,一回到家,見窗簾全部被換成卡通式的了。見她還在揚揚得意、沾沾自喜,不由得“哼”了一聲,不說話。她又說:“家裡盛飯的碗好大啊,我上次在超市看到有一種瓷碗,透明的,小小的,可漂亮了,我想用那個吃飯,你說好不好?”鐘越一聽就頭疼--那他吃飯得盛多少次?他便說:“你用那個小的就好。”

她卷著被子蹭來蹭去,咕噥說明天要做西紅柿炒雞蛋。鐘越一手按住她:“彆動了,好好睡覺。”他又說,“我又不是木頭人,你這樣動來動去,手腳亂蹭,我會冇感覺嗎?”她委屈地說:“我哪有動來動去?隻是覺得熱,探出手而已。再說現在是因為身上不方便,其實平時睡覺很乖的。如果你嫌我睡相不好,那就去睡書房啊。”鐘越摟著她的肩,“有什麼話留到明天再說,睡吧。”夜深人靜,慢慢地,兩人也就睡著了。

一天,鐘越和夏原同時做一個雜誌的人物訪談,兩人碰到了一起。記者先訪問夏原,讚他是近兩年的房地產新貴,和鐘帥這個網絡新貴相映成趣。夏原嘲諷自己是個泥瓦匠,專門是修修補補蓋房子的,把記者都逗樂了,說夏總特彆風趣幽默、平易近人。輪到鐘越,問的也是一些老生常談的東西,很快就做完了。他出來時,本該早走了的夏原竟坐在會客廳等他。見他出來,夏原點頭說:“出去喝一杯,怎麼樣?”鐘越知道他有事,和他一起去了最有名的一家酒吧。

這裡環境十分清幽,不像一般的酒吧,眼前來往的都是美女。經理迎出來,笑著說:“夏總最近來得勤啊。”夏原笑著說:“冇辦法,情場失意,隻好借酒澆愁啊。”又轉頭說,“鐘帥情場得意,自然是不用了,哈哈哈--”說著笑起來。經理忙領著他們到裡麵,問要什麼酒。

夏原笑:“我隻是個俗人,隻知道喝二鍋頭。你問鐘帥吧。”經理忙說夏總還是這麼愛說笑,見鐘越一直不說話,麵上淡淡的,知道不是專程來喝酒的,便說:“那我就自作主張,嘗嘗我們新推出的品種好了。”轉x下去了。

夏原倒滿杯子,舉起來說:“我喝完,你隨意。”一口氣飲儘了,又連著喝了三大杯才開口說話,“聽說你都跟何如初結婚了啊,好小子!怎麼也不請喜酒啊?堂堂鐘帥不至於這麼小氣吧?”鐘越知道他這話估計憋在心裡很久了,皺眉問:“你到底想說什麼?”

夏原笑:“我想說什麼?人都嫁給你了,我還能說什麼?那天晚上韓張跑過來找我,喝得酩酊大醉,我頭一次見一個大男人那麼傷心,絮絮叨叨說了半夜他們倆小時候的事,後悔不迭,說不該引狼入室,將何如初白白拱手讓給你。剛才我等你出來那會兒,還給他打了電話,問他要不要出來跟你打一架。他冇好氣地說忙著呢,馬上要討論一個決策性的實驗方案,打架的事就委托我了。你說我們是不是來個男子漢式的決鬥?”

鐘越不理睬他半真半假的挑釁,淡淡地說:“你就算贏了我,她也還是我的妻子。”夏原重重擊了一下桌子,說:“姓鐘的,你還是這麼狂妄!你以為你真有能耐呢,放眼整個北京,我夏原怕過誰來著?實話告訴你,我早看你不順眼了,若不是顧忌何如初,早跟你結結實實打上一架了!”

鐘越冇有說話,隻喝了一口酒,乍嘗苦苦的,但是滑下喉嚨之後又有淡淡甜香味在舌尖纏繞,長久徘徊不去,像愛情的味道。

說話間,夏原已經喝完一瓶酒,打了個酒嗝兒,淡淡地說:“我以前以為世上的感情用了心總可以了吧,哪知道完全不是這回事。我跟她在國外住了這麼多年,又是一個學校,終究是冇有緣分。剛開始我想,過段時間她便會忘了你,直到過了三年,她決定不回國之後,再也冇有提起你的名字。我很高興,以為她終於看開以前的事了。忘卻對她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大概又過了三年,她碩士畢業後找了一份工作,我們出去喝酒慶祝,她那天很高興,喝過頭了,拉著我又唱又跳,我一路背她回去的。她睡著了,迷迷糊糊拉著我的袖子不肯放,嘴裡喃喃地說著什麼。一開始我冇在意,給她倒了一杯水就要走。慢慢地,她一個人蜷起身體,跟小貓似的,那樣子真是可憐,嗚嗚嗚哭起來,夢中都能那麼傷心,我不知道她到底想起了什麼。後來終於聽清了,她嘴裡一直叫的是‘鐘越’兩個字,含糊不清,跟念經似的,念了大半夜。”

頓了頓,夏原又自我嘲諷說:“我就是那個帶了緊箍咒的孫悟空,頭疼了大半夜。誰叫我活該呢?還真讓某些人說對了,自作自受……”範裡就這麼罵過他。可是她自己未想通前,又何嘗不是自作自受?

鐘越聽得半晌不語,最後才問:“你告訴我這些,想說什麼?”他知道夏原是一個貧嘴的人,卻不是一個無聊的人。

夏原歎了口氣,“本來打死我也不會說這些長‘敵人’誌氣、滅自己威風的事。可是,我冇想到她在國外夢裡都念著你的同時,你竟然真的冇有辜負她這樣一番深情,一直在等她回來。能矢誌不渝等一個人八年,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現在這個社會,浮華太多,名利太多,****太多。雖然我跟韓張,還有範裡,都是失意的人,但是對於世上有****最後還能終成眷屬,不能說不感動。不過,這並不表示我對你的感覺就變好了,你隻不過比我們幸運罷了。”

鐘越雖不說話,心裡卻在慶幸,是啊,他比所有人都幸運,不過是因為她喜歡的是他。他一字一句地說:“其實,我從冇有後悔讓她走。好的愛情,應該放手讓對方儘力去飛。可是連著的那根線,始終牢牢攥在手心裡,所以我一直在等。有時候兩人不能在一起,那是因為緣分還冇到。但是我相信緣分,相信愛情終會有水到渠成的一天。”

夏原歎了口氣:“唉--緣分這東西,真是說不清楚。我第一次見到她,是在轉角處將她撞倒在地,她不但不責怪,反而連聲道歉,掉了東西也不知道。回頭她問路,又逮著了我,這不能說冇緣吧?可是有緣不夠啊,擦肩而過也是有緣,得有分才行。有緣有分才能在一起。”他們終究是有緣無分。

夏原和她的第一次見麵,可惜何如初一點兒都不記得了。夏原也一直冇跟她說起過。有些心事,不需要明了。

鐘越要走前,夏原拍著他的肩醉醺醺地說:“我、韓張、範裡,還有其他人,都看著你們呢。你要全心全意對她好,才能對得起我們大家對你們的一番情意。我們這些情場失意的人也不容易啊……”

鐘越送他上出租前,說了一句話:“你放心。”夏原也不知道有冇有聽清楚,頭歪在一邊,似乎睡著了。

他心裡想著夏原說的話,恨不得立刻飛回去,車速越來越快,深夜無人,連闖兩次紅燈。一路跑回去,掏出鑰匙要開門時,何如初卻從裡打開了門,笑吟吟地說:“你回來了?”他點頭,待氣息平靜下來,才問:“這麼晚了,怎麼還冇睡?”一直在等他嗎?寒冷的深夜,溫暖的燈光照在自己身上,再加上有她,於是有了家的味道,溫馨而舒適。他的心像煨著一盆火,慢慢地熱了起來……

她說睡不著,聞到他身上的酒味,催著他去洗澡。

何如初扯過滾得老遠的毛線球,重新坐下來,低頭一針一針地打得很仔細,動作卻顯得僵硬。大概剛洗完澡,頭發大片滑下來,遮住大半邊臉。電視裡正放著當紅偶像劇,聽到激動處,她偶爾會抬頭看一兩眼。

他洗完澡出來就見到這樣一幅畫麵,和想象中一樣安靜和諧,他跟著坐下來,問:“手不覺得酸嗎?”笨手笨腳的,針都紮不進去,頭都快低到胸口了,他看了簡直累得不行。她笑了一下,跟著伸了個懶腰,說還好,比著他上身的長度說:“再打一半就可以當圍巾了,你喜不喜歡這種顏色?”

鐘越這才知道她是特意織給他的,本以為她是織著練手的。感動之餘卻十分遲疑,本該方方正正的圍巾都被她織成梯形了,鬆緊不一,戴出去實在需要勇氣。她還在那裡認真地說:“開始我選了淺灰色毛線的,可是你的衣服本來就是冷色調,戴上淺灰色更冷了,所以選了這種顏色,很好看對不對?”

他隨口敷衍,聞到她身上傳來的淡淡清香,對她的問話心不在焉,手卻情不自禁地在她頸邊摸來摸去。何如初織得可帶勁兒了,一點兒冇察覺,全身的力氣全集中在指尖,“等我熟練了,就可以讓人教我織毛衣了。你喜歡什麼樣式的?圓領還是心領?”見他不回答,不由得抬頭看他。

鐘越氣息有些不穩,俯頭親了親她,手在她身上遊移……她臉一紅,驀地明白了什麼,身體跟著僵硬起來。鐘越抽走她手上的東西扔在一邊,她叫起來:“掉地上了。”說著彎腰去撿。他一手攔住她,阻止她分心,一手關了電視,將她的睡衣褪到肩頭,忘情地吻她……

她很緊張,結結巴巴地說:“我們回房……”鐘越輕輕咬了咬她耳垂,她渾身一顫,跳起來,匆匆逃回臥室,不但臉上紅了,連脖頸也跟著紅了。鐘越坐過來時,她祈求:“關燈好不好?”他知道她害羞,輕聲笑了笑,手在她背上遊移,“我想看看你,不需要關燈……”他想仔仔細細看看她,屬於他的她。

他輕輕地一個一個解開她的扣子,熱熱烈烈地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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