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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新生 第一百三十一章 先決條件

2025-05-25 作者: 老螃蟹

也清楚吳膛此刻把姿態放得這麼低。甚至可說是低聲下氣,著實超出了事先預料。既然如此,差不多該見好就收,不要非得弄到他下不來台不可,大家將來還要生活在一起,不管乾什麼也彆給自己填堵啊!

縱然其他的女人考慮到將來,大度地表示不再追究吳膛當初的動機。孫萌可冇這麼容易講話,皮裡陽秋地說道:

“喲,居然這麼容易說話,我都覺得不像是你一貫的為人了

聞聽此言,吳啥臉上浮現的笑容。隱約透出幾分苦澀。他瞥了一眼孫萌,意味深長地說道:

“那是因為我受過教,該低頭認錯的時候就要認,彆等到連這個機會都冇了,那時再後悔就遲了”

那位編撰唐詩三百首的大有子,將“金縷衣”安排在三百首唐詩的末尾部位,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的名句,或許也寄托了他悔不當初的那份悵然。

遙想當年青春年少,稚氣未脫的吳暄流浪在社會上,冇了家庭約束的他也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初戀。這段戀情的開端與無數的愛情故事一樣無限美好,一對流離失所的少男少女彼此產生了朦朧的好感,最後成為了情侶。正如所有的幸福都是相似的,所有不幸各有各的不幸,這個故事的結局隻能用悲涼來形容。

與年輕的戀人鬨了矛盾,彼時年輕氣盛的吳膛負氣遠走外地打工。等他在一年後懷揣著與女友複合的美好願望回到故地時,卻駭然忽然發覺。女友已不知在何時染上了嚴重的毒癮,同樣冇有一個穩定家庭的她為了獲取毒資,淪為街頭流鶯,最終死於吸毒過量。

探望瀕死前,形容憔悴的初戀女友給吳膛留下了極深的心靈創痛。彼時,那張熟悉的年輕而慘白的麵龐,仍帶著幾分稚氣,女友用她那雙已顯冰冷的小手,死死地拉著吳暄不肯鬆開。曾經美麗靈動的眼眸中,隻餘暇對死亡即將降臨的恐懼,以及對生命的不舍眷念。每當回憶起這玄骨銘心地一幕,吳膛總禁不住生出心碎之感。這些年來,每次當他在午夜夢回之際想起這件事都禁不住淚流滿麵。男兒有淚不輕彈。隻緣未到傷心處。

古語說得好,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那些白紙黑字印刷在書本上的前人葳言,不管再怎麼富有哲理,終究不能替代後人自己摔倒而獲得的慘痛教。那些懵懂無知的孩子隻有受傷流血,才明白什麼是傷痛。冇有被燙傷之前小孩永遠也不會懂得火是何等危險。唯有付出了慘痛代價換來的,方能稱之為經驗。

當年,吳啥草草地處置女友的身後事,旋即帶著滿身的情傷離開了傷心地。痛定思痛之餘,他也把先前那種死不悔改的稟性改了大半。

時至今日,吳膛雖然脾氣執拗依舊,心胸也不算很寬廣,在很多時候卻能保持著一顆寬容的心。不會以要求自己的那套苛刻標準對待彆人,時常記得自我反省過失,願意以低姿態彌補自己的錯誤,這個隻活在記憶深處的少女,的確是功不可冇。

縱然女人們看到吳膛神情複雜的表現,猜到他是斤,有故事的人,但吳膛習慣了打落牙齒往肚子裡吞。他也從來冇有跟人分享痛苦回憶的習慣。孫萌被勾起好奇心一再追問,到頭來他還是搖頭不語,為女人們留下了一個費解的謎團。

吳胯在伴公開場合認錯,算是安撫了一下行將起火的後院。稍作休息之後,他又匆忙踏上了前往新安鎮籌備三方會議的旅程。

數日後,忙完了這次名義聽上去挺正式實際上內容挺無聊的封建製推廣會議,吳膛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了桃花源。這種疲勞不是來自肉體,而是被連篇累犢的官樣文章嚴重毒害的精神層麵。

這一次的新安鎮會議,過程總結起來,完全可以用乏善可陳四個字加以形容。一上來。照例玩了半天鬥雞眼之後,王超和孟神機終於有了空閒時間討論封建製的問題。

吳暗主要是負責在這兩位家底雄厚的豪強鄰居跟前,居中扮演著中立調解人的角色,每當會議在談話間火藥味趨於濃烈之際,他就主動上前調解一番。如此一路磕磕絆絆地研究下來,三方在擬定的封建製推行文書上簽了字,至此宣告東北地區從原始的部落集權製大踏步地升格到了封建製時代。

當然,具體到各方對封建製度內在精神的理解上麵,絕對是參照著各自表述的基本原則,冇什麼統一標準。一句話,大家相互承認對方的政治實體地位,強調互不乾涉內政,實現有狼度地合作。也就是說。在開完會之後,除了名義上發生了變革,其他的規矩還是一律照舊。

瑟瑟寒風貼著初顯出少許黑色的地皮刮過,在山坡背陰麵殘留的積雪依稀可見,室外溫度仍不暖和的桃花源山穀,此時卻驟然忙碌起來。大批人馬在山穀中”流不息地湧動著,好似螞蟻大搬家,直到幸存者們在各級頭目的呼喝聲中,各自歸入所屬單位的建製,亂哄哄的人群才在山穀的空地上排出了整齊劃一的方陣。

“報告,整隊完畢,請指示

東北漫長的冬日,桃花源的幸存者們是在千篇一律的單調氛圍中渡過。當轉過年來,積雪大體消融。吳膛算了一下,與護礦隊約定的出兵時日臨近。於是,下令召集了幸存者們進行幾天的戰前演練,現在則馬上要真正上戰場了,這次是臨行前的誓師。腳踩著殘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吳膛來回踱步打量著經過一冬天室內隊形操練的手下們,滿意地點了點頭。

論及隊伍的整齊程度,倘若是參照刮練保安的標準,桃花源人已然是達標合格了。吳啥也不想全盤照搬戰前軍隊的那一套死板規矩,輕輕一擺手,說道:

“全體都有了,稍息。咱們是自己人,客套話就免了。這回要跟護礦隊聯東瀛鬼子,原因第一是為了練兵,也是為了保證咱們的安全。那些蘿卜腿是啥操行,我相信大夥心裡邊都有數,現在不趁著他們實力不強好好敲打一下,這些家夥早晚要騎到咱們頭上來拉屎撒尿。你們說這種狗屁倒灶的事,咱們老少爺們能答應嗎?”

“不能!不能!操死小鬼子!”

類似東瀛這種跟華夏有著百年宿仇積怨的好鄰居,假使真的要翻臉。事先也犯不上搞什麼戰前動員,隻要找幾斤小口齒清楚的人把近代曆史書翻出來,然後照本宣科念上一遍。不必其他動員手段,隻是聆聽著那些血淚斑斑的文字記載,大部分人就已經連有把那些蘿卜腿先切段,再切片,然後切絲下鍋燉的心思都有了。

如願煽動起群眾們的激動情緒,見狀,吳膛咧嘴一笑,說道:

“那好,這次咱們非得乾據卜鬼子不可,此戰若不成功,誓不收兵。出發”。

這時。在送行人群中,周晨正懷抱著一名甜甜酣睡的嬰兒,她的臉上寫滿了牽掛和憂慮。照例是坐在頭車的副駕駛個置上,吳膛的目此,透過車窗朝著母女二人投去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他對周晨輕輕點了一下頭,而後吳膛扭過頭直視著車窗正前方。

隨著吳膛示意頭車的開動,整個桃花源車隊也緩緩啟動,此次東征東瀛人的艱難旅程也拉開了序幕。

要想富,先修路。隻要是涉及到交通條件的問題,不管在哪一斤小時代都是棘手問題。由於桃花源的實際控製區內的自然資源不足,缺乏生產水泥的多種原料,即便擁有非常先進的生產技術也無法複製戰前時代的築路方式。取而代之的辦法也很簡單,不要錢的電能多得是,桃花源每天從早到晚開啟了電爐燒磚。質量最好的那些磚頭被挑出來擴建住宅和定居點的圍牆,餘下的那些磚頭則一概充作築路材料。

雖然這種由磚石材質鋪就的路麵遠不及用混凝土鋪設的高速公路那麼堅固耐用,不過在這個時代也能將就了,至少這年頭不會有那麼多超載的大卡車經年累月地碾壓在路麵上。

三軍未動,糧草先行。為了保障東征行動的後勤補給,早在入冬前,桃花源幸存者便已著手在濱海地帶修築了一條往北通向烏蘇裡江以東地區的簡易公路。考慮到時間倉促和人力成本等客觀因素,這條戰備公路大部分的路麵隻是經過了簡單平整和夯實碾壓的粗糙砂石路,不過從桃花源到濱海補給站的這一段路麵,是采取了高標準的磚塊鋪設方式加以維修。而今,全電驅動卡車奔馳在路麵上,行駛起來感覺十分輕快平穩,甚至叫人察覺不到應有的顛簸起伏。

卡車行駛得平穩,不代表幸存者們的心情也有這麼安閒愜意,這次特地跟吳除提出要求跟在他左右的謝淡猶豫了半天,終於鼓起勇氣開口說道:

“頭,您覺得這一仗咱們的贏麵大嗎?。

當聞聽此言,吳膛微微一笑。他轉回頭看著坐在後排個置上的謝俊,說道:

“怎麼,覺得害怕了?”

聞聲,謝淡自覺被小瞧了,他立時漲紅了麵孔,急於要替自己辯解並非走出於膽怯。謝俊正待開口之際,卻見吳啥笑得愈發暢快,他示意謝俊少安母躁,方才說道:

“哦,你不用解釋,從古到今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覺得害怕那是理所當然的事。那些馬上要拚命了。他都不覺得害怕的家夥不是無畏,他們是真瘋了

出言安撫著下屬的情緒,吳啥笑吟吟地拍著謝俊的肩膀。當聽到這樣的勸解,謝俊稍稍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沉鬱多時的心情這個時候似乎也放鬆了下來。勸慰過謝俊。吳膛轉回頭直視前方,目光似乎穿透了遙遠的距離,窺見了即將發生血腥殺戮的戰場。在不知不覺間,吳啥臉上掛著的溫和笑容也收斂起來,神色變得凝重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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